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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思] 我的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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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孤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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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 2010-7-7 15:05 显示全部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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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祖父

    九十年代初期我随祖父在乡下老家读小学,三间瓦房,一个大院子,院子里长着两颗粗壮梧桐,像两个门神一样站立在大门两旁守护着我们祖孙二人,屋里几件破旧家具早已不再使用,倒是成了老鼠的栖息之地,经常于夜深人静之时听到老鼠“吱吱”啃木头的声音,这就是祖父生活几十年所积攒下来的全部家当。
    祖父早年丧妻,祖母去世时,作为家中老大的父亲只有17岁,下面还有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最小的弟弟也就是我叔伯当时仅有6岁,是祖父凭一己之力拉扯着他们长大成人,成家立业。
    祖父是有故事的人。1949年新中国成立在即,国民党战败撤居台湾之时,身为乡村教师的祖父被国民党残余部队硬拉着入了国民党籍,这一事的发生直接导致文革带给祖父一生不可磨灭的痛苦印记,文革中祖父遭受了社会扭曲的政治与人性的猛烈抨击。1966年文化大革命开始,祖父曾入国民党一事被揭发,随即被扣上反革命分子的帽子。祖父是无辜的,但在当时人民普遍失去自我思想的疯狂年代没有人会相信祖父的话,所有人都把矛头指向祖父,认为祖父是国民党特务是牛鬼蛇神,以打到祖父为目标,视乎当时在我们那个乡镇再也没有比打到祖父这件事更重大更能响应毛主席文化大革命的号召了。祖父积压着满腹怒气可是无处发泄,只能无奈的忍受着冤屈的批斗和教育,遭受着此生最大的不幸。祖父同时又是幸运的,虽然有无理的批斗和荒唐的政治教育,但祖父并没有遭受身体上的折磨,否则以祖父那孱弱的身躯恐怕会发生更加错误的悲剧,祖父是靠着自己做人之师时所施放的无私奉献的师德和宽恕忠厚的仁德救了自己,祖父减轻自身伤害的同时也为文革减轻了一丝残害无辜的罪责。祖父被批斗时是当时担任乡政府领导的祖父曾经的学生保护着祖父,使祖父免于遭受身体上的折磨。祖父的这位学生并不是祖父的得意弟子,在祖父教课时还经常调皮捣蛋,学习成绩也并不怎么好,但祖父当时并没有对其有何偏见,而是给予以最大的宽容和诚意的教导,正是这点使这位学生佩服祖父的师德与仁德,把祖父铭记于心,以至于在文革黑暗漩涡中奋力保护祖父,使其免受灭顶之灾。
    1976年文化大革命结束,祖父继续扮演其乡村教师的身份,回到孟楼小学教书。“四人帮”被打倒了,中国的天变了,知识分子重新被尊重起来,祖父又重新被乡里乡亲发自内心的尊称为周老师。虽然重新拾回了自己的尊严与事业,但那心灵上深深的创伤将一辈子煎熬着祖父,那是无法用药物治疗的。祖父是痛苦的,但他并没有把痛苦带给其他人,祖父遇见人总是笑呵呵的,一展自己平常慈祥之状,每个见过祖父的人都说他慈眉善目给人一种安详亲近之感,连我一好友最近见到已去逝的祖父遗照都说祖父肯定是位善良的人。只有当时还是孩童的我经常见到祖父于无人时独自抽烟而眉头紧锁,不懂事的我于此时会抱着祖父的大腿缠着祖父给我讲故事,打断祖父思考的思绪,现在想想真是不该,祖父总会摸着我的头带着慈祥的微笑看着我给我讲故事,而不是训斥我打断他思考的思维。祖父经常讲的是岳飞精忠报国的故事,这也是我最喜欢听的故事,听到岳飞母亲在其背上刺 “精忠报国”四个字时,我总会央求着祖父也给我刺上这几个字,一副大义凌然的样子说“我长大也要做岳飞一样的大英雄”,这时祖父会摸着我的脑袋瓜语重心长的说“孙儿,时代不同了,不过理想还是好的”,当时并不懂祖父话的含义,等若干年长大后吃了不少苦头才理解祖父当时是多么的失望与无奈。祖父重新回到学校,文革中的冤屈和批判并没有改变祖父教书育人的奉献精神,反而使其更加突出。祖父对曾经批斗过自己的人的孩子有任何的歧视,而是更加用心的去照顾和教育他们,很多同事问祖父为什么这么做,因为大家普遍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祖父只是慈祥一笑而默不作声,继续自己的教书育人工作。祖父永远像一个只知道耕作的老黄牛,永远默默做着自己认为该做的,永远不要求什么回报,像鲁迅先生曾讲的“俯首甘为孺子牛”。
    祖父有着穷苦大众所共有的勤俭节约的习惯,而祖父的这一习惯似乎更甚。孩时在家吃饭,我总是狼吞虎咽,而致使些许干粮渣蹦到饭桌上不知觉,此时祖父会放下碗筷去捡起其掉落的干粮渣吃进自己嘴里,父亲或叔伯如果说祖父不必要这样节约,家里又不是挨饿,祖父便会大为生气的训斥一番,说他们是败家子,要给后一辈做个做人的榜样,不要让自己的孙儿染上不良习惯。当祖父一生气家里所有人都缄默其口听凭祖父训斥,训斥完了才敢相互间悄悄小声交谈,祖父的威严一展无疑。
祖父还是位多才多艺的人,祖父精擅二胡与民谣。祖父闲时便拿一小椅端坐于院子门前拉二胡唱民谣。小时的我虽有幸听到祖父的拉奏与演唱,却听不出任何的门道,只知道在祖父拉唱之时,蹲坐于祖父面前傻傻的看祖父那虽干枯却苍劲的手在那一来一回的拉二胡,感到万分的好奇与佩服,好奇那一根木棒与一根麻绳相摩擦怎能发出如此声音,佩服祖父怎会如此了的,会如此手艺。祖父的二胡在老家整个乡镇都是出了名的,只是祖父有一种古代读书人所有的对这种乐器的观念,认为这种始终是登不了大雅之堂的,所以祖父从来不公开表演怕降了自己文化人的身份,只是与闲时自娱自乐一把。
    九十年代中期祖父得重病被送进医院长期治疗,一住就是一年,有时病情恶化需打些“杜尔丁”,一种十分稀少和昂贵的药,这在当时是一笔巨额的开支,仅靠我家就算倾家荡产也无法支付。当时叔父还没有成亲,在父亲的单位做临时工,自然没有钱拿给祖父治病,父亲就发动已成家的姑姑对钱,一起来为父亲治病,但当时各家都并不富裕,姑姑们尽全力也只是拿的不多,和祖父的医药费相差甚远,父亲就只有去找我们老家所在乡政府。祖父在家乡做老师为人们做了一辈子的工了,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希望政府能帮忙。当时作为乡政府领导的正好也是祖父的一位学生,最后同意报销百分之八十的医药费,全家人看到了希望,本已绝望的脸上重新充满了生的鲜活希望。祖父知道了这件事却坚持要回家,不愿再在医院住院,祖父不愿儿女们把钱都花在自己身上,祖父决定的是必要坚持到底的,在儿女们反对声中甚至以不接受治疗不吃药不吃饭这种极端的方式来坚持自己的意见,最后大家执拗不过祖父的坚持,只有含着泪水带祖父回家治疗。母亲当时是请了长假放弃工资和未出嫁的小姑一起照顾祖父。祖父是伟大的,但伟人并不一定会有好命运,回家半年后祖父终于熬不过病魔的煎熬而去世。
    祖父离开已经十几年了,但睡梦中经常出现祖父的面容,还是那样的慈祥那样的和蔼,好像祖父就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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