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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风景] 38年后的再次牵手[5月13日彭城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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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 2010-5-13 21:51 显示全部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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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春打来热线时,口气很犹豫,问可不可以电话倾诉,3天后,在五一劳动节的当天,我与老人在电话里聊起了她的坎坷情事——


幸福走得太快

1967年,我从南京调回徐州工作。那时,经人介绍,我认识了第一任先生爱国。
第一次见到他时,我就觉得他与众不同。北方人特有的宽厚肩膀,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儒雅而温厚。
和那个年代所有的恋爱一样,我们的爱情从借书开始。从《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到高尔基的《母亲》,当时流行的“红书”,成为我们保持联系的渠道。慢慢的,我们开始在书中鸿雁传情。
我们经常在云龙湖边相会,一起谈李白、谈泰戈尔……爱国出身于知识分子家庭,他爱音乐、懂美术、擅文学,每次,当他滔滔地讲述那些美好的东西时,我都静静地听着,希望就这样一直默默的仰望他。他也是个细心的男人,总会在见面时,偷偷地将一些粮票或者难买的糖果塞进我的包里。
一年后,我们结婚了。虽然,我们的家只是一间7平方米的小屋,一张床和一个四方桌,但幸福却满满的。每天我下班回家,看到他准备的晚餐,就觉得格外暖心。一年后,我们的儿子出生,他心疼我,直到儿子快一岁,都不让我沾一丁点冷水。
1970年3月20日,是我们儿子的一周岁生日。那天,我永远不会忘记。早上临出门时,他还嘱咐我,下午一起带儿子去照相留念。我早早回到家,却迟迟不见他回来,一直到晚上9点多,仍没有消息。
我把儿子交给邻居看管,急忙到学校去找他。刚刚走到半路,碰到他的一个同事。他看看四周无人,低声告诉我:“你家爱国出大事了!”等我赶到学校时,才知道,因为特殊原因,他被隔离审查了。


危难之中遇恩人

随后,爱国被下放到一个农场。那是我人生最低迷的日子,我告诉他,无论如何,我一定会等他。但是,我等来的,却是他的离婚申请书,他不想拖累我们。
我们母子的处境越来越艰难,在单位里,我做着守门和扫厕所的苦力活。吃再多的苦,我都不会掉一滴眼泪,但不能忍受儿子被人歧视。一次,儿子不慎摔下楼梯,满头都是血,周围的人却不敢帮忙。那时,我才25岁,却感觉日子走到了尽头。
儿子3岁时,我带他到乡下去看爱国,儿子那无辜的眼神,像一把利刃刺进我们心里,让我们抱头痛哭。爱国求我离婚,他希望我能为儿子着想。回来后,我像木头人一样,三天三夜躺着没动,当我终于缓过神来后,我签字同意离婚,但我和爱国仍然相爱。
离婚不久,新进厂的技术员老周,是第一个向我们母子伸出援手的人。当我们被人欺负时,他会挺身而出,为儿子撑起一片天。而那时,爱国被发配外地,他没有告诉我地址,默默消失了。
而老周,一如既往地向我表达爱意。老周根红苗正,没有读过很多书,但为人踏实勤恳。儿子开始上小学了,为了给他一个完整的家,我和老周组成了家庭。婚后,他放弃了提干机会,带着我们调到一个小工厂,在那里没有人知道我们的过去。
在那段岁月里,老周为我们母子挡住外面的腥风血雨。他做的是体力活,为了能让他吃好,在有肉的时候,我总会故意提前开饭,将肉分成两份,少的一份给儿子,其余的全部留给他,我自己一点都不吃。老周为了表示对儿子的疼爱,还自己偷偷去做了绝育手术,而儿子的第一篇作文,题目就是《我的爸爸》。


他又重新出现了

几十年来,我们像普通的三口之家一样,柴米油盐酱醋茶。曾听说过,爱国恢复原职回来了,但一直没有联系我们。1994年,儿子结婚了。在婚礼上,儿子跪在老周面前,磕了三个响头,喊他是“永远的父亲”。那天,也是我第一次看到老周当着那么多人哭得难以抑制。这些年来,他的全部都奉献给了这个家,他理应受到我们母子的尊重。
慢慢地,我们也到了退休的年龄,开始享受天伦之乐。不幸的是,2005年冬天,老周被查出肺癌晚期。我和儿子每天在家和医院之间跑,拿出所有积蓄,想挽留住他的生命,但是,半年后,他还是走了。
老周去世后不久,另一个人出现了,他就是失去了联系近40年的爱国。他告诉我,自从他1980年回来后,就一直在打听我们母子的消息。在和我们失去联系的几十年里,他也曾有过一段短暂婚姻,并留下一对子女。
第一次打听到我的消息,是在儿子结婚前夕。那时,他一个人站在酒店对面,远远地看着儿子完成人生大事;后来,他也多次在我们家附近徘徊,默默地关注着我们的生活。从老熟人那里,他知道我们过得不错,为了不打扰我们安静的生活,他带着愧疚安静地注视着我们。


爱情又回来了

听说老周走了,这时,爱国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来弥补他埋藏的内疚。这么多年来,儿子第一次见到亲生父亲,高兴地把他接到自己家住下。我们两个老人,也有了伴。
爱国向我提出复婚,他想重新和我们生活在一起。老年人再婚,财产和子女成为敏感问题。为了不让爱国为难,我主动提出,他的财产我和儿子分文不取,全部留给他和前妻的子女。今年元旦,我们办理了相关手续,中断了近40年的婚姻得以延续。老周的忌日,爱国和我们母子一起去为他扫墓,这个海一样的男人,他是我们永远的亲人。
现在,每天,我们一起去晨练,一起在厨房忙乎,一起晒太阳散步,讲着这么多年里对方不知道的故事。
38年前,我们新婚燕尔,相爱却不能相守;38年后,我们两鬓斑白,手上印着老年斑,但终于紧紧相牵。即使其中历尽沧桑,但磨难,只会让我们的爱变得更加包容。



正如杜拉斯在《情人》中的经典话语:“我爱你年轻时的美丽,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容颜。”爱情,即使年华已逝,它仍然应该成为一种信念。哪怕曾经为爱受尽痛楚,但请一定相信,有爱才能更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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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 2010-5-14 00:35 显示全部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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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 2010-5-14 10:23 显示全部帖子
看得流泪了!明春这一辈子该满足了,经历那么多坎坷经历两个这么好的男人,人间还是有真情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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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 2010-5-14 10:28 显示全部帖子
相对于很多可以相守却不懂得珍惜的年轻人来说,老一辈人的爱情多么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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