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香花

已有 424 次阅读 2011-3-9 20:01 |关键词:center

  结香花

 结香花

                                                                                                  郭运菊 

       初遇结香花是在那年秋天去看芒草和枫叶的时节。无意中看到山岗的岩石间有一丛丛落叶灌木,红褐色光秃的枝条上稀疏地涌出灰绿泛白的半球形花蕾,低头塌脑毛绒绒的像莲蓬、像小冬瓜、像小菠萝,枝枝蔓蔓的缠绵猛然让我想起博尔赫斯的惊异:“我对平凡的事物感到惊异。”哦,这是名气不大,少为人知的“结香花”无疑!
  
  结香花为瑞香科植物结香的花蕾,别名有:金腰带、打结花、梦冬花、黄瑞香、打结树、喜花等。赶着每年农历二月上旬的“花朝节”,结香与各种梅花争相绽放,比迎春开得还早。故有智者说:“结香,堪做百花的索引。”
  
  结香花亲民和善得很,晒干的花泡茶入肝肾经,有养阴安神、明目祛障(翳)功效,用于青盲、翳障、多泪、梦遗、虚淋等。其根茎舒筋活血、消肿止痛,正如用那香樟木蒸洗,带来透骨的轻松。结香含大量的挥发油可驱虫祛白蚁,保护美化环境,可作精美的盆景,亦可疯长为农家的花篱笆墙。还是造高级纸、人造丝的好原料。
  
  结香的小花苞低头沉睡枝梢一冬。承受着霜打冰冻,经历着“秋处露秋寒霜降,冬雪雪冬大小寒”,寂寥中盼到了冬末春初,就急着操办自己的花事。那结香接地气,知生息,早早地就听到春踏着泥土的脚步渐行渐近,低垂的抱成一团抵御寒冷的球状花苞开始泛青。春光里,紧握成球的足有30~50朵筒状小花组成的单个花苞缓缓地松开,由外向内开放。外表被白绒细纤毛裹着,呈外白内黄的花球低头“噗噗”吹响四瓣小喇叭状花。簇簇花开,单纯的只有朦朦胧胧的白黄两色,内敛而文静,不由地让人联想起清雅洁净的棉麻素裙细辫女孩,想起鄂西土家族姑娘来结香树下把柔软的枝条打结许愿,还有《镜花缘》中的结香花仙子。
  
  “最卑微的花,也能给人以深沉得不能用眼泪表达的情绪。”结香花把华兹华斯的情感抚慰得纯净优美,我也想去寻找那份情绪的表达。一个春寒料峭的清晨,我迎着树梢草间的浅浅绿意去拜会结香花。家乡的春天短暂得如昙花一现,稍纵即逝,我想赶早给结香花拍一组照片。时辰还早,园林里游人稀少,神清气爽的我趁机在树下许了个愿。阵阵浓香淡香扑鼻而来,那是前些日子的一场瑞雪,把腊梅、结香滋润得花香弥漫,“东风轻扇春寒”,“封姨”(风神)把花香味儿爆出。红褐色柔韧的枝条很容易打结,正应了民间里的传说:结香树下打个结,好梦成真噩梦消。小小梦树被人们赋予太多的灵性和念想!
  
  羞答答的结香低着头开,给我这摄影师出了难题,只好俯下身子往上迎着它的娇脸拍照。朵朵粉白嫩黄,阳光下玲珑剔透,愈盛开愈低调,为何不翘首眺望白云蓝天!我仰望着这值得俯身仰视的植物,在头年的落叶纷飞之时就孕育枝头,圣洁得苍凉!这就是没有名气的野花结香,低矮为了接地气,早育为了摄精华,抱团为了抗霜冻,柔软为了不夭折,先开为了探新春,浓香为了圆美梦。
  
  爱默生说:“没有人不从太阳、星星、大地、流水中得到一种功利之外的纯精神的享受。大自然等待着某一时刻赐予人一种特殊的恩惠。但是我们身上某种障碍性的力量和过分冷漠,使其在我们心中留下的印象太淡漠了。”在风中摇曳的结香花以寂寥的气质告诉我,花开花谢花色由绿变黄变白,正如人的一生由青涩到丰腴到苍老。
  
  花开与不开,只要这结香的梦树在,人们就感受到“美”的逼迫在,浓香在,冷漠就会走开。
  见2011年3月19日《都市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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