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牛情未了

热度 1已有 200 次阅读 2010-10-21 20:10

    人牛情未了   

  己丑牛年是我三哥60岁的本命年,他生时大,新年一到就办了退休。一辈子劳碌惯了,解了辕归了家后有些失落。
       
前些日子家中聚会,三哥给我看他脖子上挂的和田籽玉:一头白色的卧牛,怀中护着个小牛犊,牛背上斜骑着个牧童,牧童手中执着个象征着牛鞭的小树枝。这幅小小的挂件意境很美。玉被三哥养得油光水滑的。我对三哥说,你又想咱下放兵团时连队副业场的那头白水牛了吧!三哥听了后竟眼圈泛红,似有泪花充盈起来。

1969年底,二哥三哥和我一起下放兵团,三哥呆的时间最长。7、8年光景牛一般的劳作生涯,他那人、牛不了情是该在牛年里温热、回味一番了。
      
黄牛、水牛都是勤奋、善良、吃苦耐劳的角儿。电影《赤壁》上集中跑出的黑水牛更让我和二哥三哥思念起当年连队里的那头白水牛。上世纪70年代初连队副业场里,有头稀罕物小白水牛出生了,周身通红剔透,娇嫩得招人喜爱,正式的男性公民。他很快成为壮劳力,只两三年的功夫,体重达到2000多斤,拉上5000多斤的东西爬坡从来没含糊过。不知从哪天起,这头白水牛学起了王小波作家笔下的那头特立独行的猪。一天没活干它就难受,急得横窜。可在夏天晌午干活超过十点钟,它就嫌闷热难当,此刻别管是拉着犁还是驾着车,车内拉的什么货,坐的什么人,一律不管,它会发疯地冲下河去泡澡,凉快透了,再出来干一阵子。记得一个闷热的午后,白水牛拉了一车连队食堂急需的挂面、大米等给养。货就快拉到家了,眼见着过了马鞍桥就完成任务了。可热急了的白水牛脾气一犯,横冲直撞地就下了河,车把式也奈何不了这样的另类,还差点被淹死。那条河里养的鱼那年撑得鼻子嘴歪的。连长气得要就地正法它,后来多人讲情,白水牛挨了一顿鞭抽。三哥在下河事件后两天调到副业场干活并监管这头牛。看着它浑身血柳虫似的鞭痕,善良、老实出了名的三哥心疼地落泪了。为这经常惹祸的畜牲烧上盐水,给它冲洗伤口,上药,嘴里不停地劝慰着、训斥着。只见白水牛决绝的眼神里渐渐涌出柔和的泪花来。
      
三哥从白水牛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满腹诗文的他脾气好,为人憨厚。从小就知道帮助人,老家巷口里的老弱病残都得到过我三哥的照顾。下放到农场一干就是7、8年。一块下放的兄妹三人,二哥去煤窑,我回城上学,三哥选择了牺牲自己,一辈子对此没有一句怨言。干炊事班,一天挑几百桶江水。累得双肩起泡,后磨成老茧,双腿静脉曲张形成溃疡,看了真是令人心疼。《前出师表》、《后出师表》张口就来的三哥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白水牛与三哥朝夕相处,慢慢读懂了主人的苦心,看清了主人的为人,牛脾气改了不少。三哥好唸叨:大白呀,你这几千条黑水牛中冒出来的白东西是得不到同类的包容和理解的。冲下河去也捞不到爱情,跟我一样呀。可友爱、包容、尊严是靠咱自己争取才能拥有的!没有人能治服的白水牛被三哥调教得服服贴贴。人牛俩伙伴干起活来令众人称赞。平日里烦心的事一上头,三哥骑上白水牛在大田里转上几圈,人、牛就都舒畅了。
       
三哥是最后一批返城的,后来有了幸福的小家庭,从教育系统退的休。说起当年返城时,舍不得的朋友很多,其中就有那头白水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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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评论 评论 (1 个评论)

回复 李继玲 2010-10-26 17:58
这温热、回味的不仅是人和牛的情分,还有对那个特别年代的追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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