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清明

热度 4已有 330 次阅读 2012-3-19 15:33 |关键词:萱草 黄花菜 素面朝天 渤海湾 衣冠冢

  那年的清明
  
  郭运菊
  
  那年春季我外出开会,顺路去部队探亲,在渤海湾的一个海岛渔村,过了一个不寻常的清明。
  
  进岛,只见满眼是黄黄的花海铺满山坡,晃得人睁不开眼。可能是天气转暖的缘故吧,岛上的萱草即黄花菜不等初夏来临就急匆匆地开了。满山丛丛簇簇的萱草,吹起鹅黄的喇叭状花,层出不穷地怒放着,偶尔有几朵雪青橘红点缀其中。《诗经》里的“焉得谖草,言树之背”使得萱草有了忘忧草的美名。记得有一个历史故事是讲述一位黄氏妇人的,她以萱草清热解毒消肿利尿的功效,医好了陈胜的毛病,从而成就了那场农民起义。春寒料峭中,看着萱草长在地里的模样,感慨她吃得苦中苦、耐得饥与寒,铜剑般的细叶花莛直指云天;素面朝天,海风呼啸中汲足了精神,更加挺拔壮实;与生俱来的黄艳,无须妆点的黄艳,是由于自古烽火熏染,还是漫天遍野的战事锤炼?天光云影中萱草不愿表白。
  
  向阳的山坡地有一处坟丘,是我丈夫的战友——一位王杰式烈士的衣冠冢。每年的清明,驻岛官兵还有渔民都会给其上坟,默默地摘拾着满地黄黄的萱草落英,撒在衣冠冢上。有几位妇人在悄悄地哭泣、诉说,听说是被战士舍身救下的村民家属。人们在议论着,记得头一年,来了一位年轻姑娘,轻轻地哭诉,不得放声的悲伤。我不禁想起了一位智者的话语:“同灵魂说话,是要悄声的。灵魂是轻灵的,易惊的,安详的,飘忽的……”远远地看到海边上有妇人身披粗麻布吊衣,头上扎着白布飘带,呼喊着出海失踪多年的男人回家。我丈夫在岛上有一位非常熟悉的大爷,他来来回回出海许多年,最后一趟却没有回来。大娘在家里点起了长明灯,高高的山上渔村家中那盏灯,照亮了大爷回家的路。大娘整天去海边哭喊游魂,每年的清明给老伴上坟。而当萱草槐花开了的时节,大娘总会默默地拾起满地的落英,厚厚地铺在大爷的衣冠冢上。我心醉这种花雨扫墓的仪式,质朴本色,时有时无的花香,随着苦咸的海风四处飘散。唐代诗人杜牧的“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写出了清明节的特殊氛围。而海岛上的清明,从青翠而又古老的春天里踏着海浪走来,带给人们一双清澈温热的眼睛和一颗感恩悲怜的心灵。年年月月,英雄的坟丘上萱草、槐花相拥,花香不断。
  
  岛上的花鞑子鸟在花丛中乱窜,不知忧愁的嘎嘎鸣叫,让人蓦然想起《诗经》里的“欲忘人之忧,则赠以丹棘(萱草)。”
 
       多少年的清明过去了,今又清明。我在整理陈年老信中发现几张发黄的信笺,是我丈夫上世纪70年代初在要塞区宣传队的活动日程,还有宣传表彰那位牺牲战友的事迹简介。
  
  我安静地阅读,沉思,提笔写下这些温热的文字,来告慰心中的清明。
  
     注:本文见2012年3月27日《徐州日报》放鹤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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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评论 评论 (4 个评论)

回复 彭客巡管员 2012-3-20 10:31
恭喜登上首页个人空间
回复 郭运菊 2012-3-20 16:27
谢谢巡官来访!
回复 咪咪 2012-3-24 11:13
经常看到你的文章,好想认识你
回复 郭运菊 2012-3-24 15:00
谢谢咪咪来访,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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