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故事

热度 1已有 237 次阅读 2012-3-12 16:46 |关键词:尿 气 思想汇报 中年男子 大姑娘

  小巷故事
  
  郭运菊
  
  老徐州城南门外有个小巷叫千里巷。巷子东北头紧挨着道平路马市街,连着户部山的“戏马台”,因此沾了不凡之气。巷子原是城墙外的河沟岔口,沟两边盖起了民房,后来沟填平成了巷子。小巷有数百米长,住着贫富不均的几十户人家。我家是巷子里五世同堂的老户人家,家风好,乐善好施的父母威望高,三位哥哥总被老人们尊称为相公。
  
  记得巷子南头有个“小新庄”,住户多是外地逃荒过来的。庄里有个中年男子,矮矮的个头,是那个年代的“公安六条”人物。起初谁也没在意他,但他有个怪癖惹了大麻烦。经常在巷口头撒尿,晚间好多次在黑地里方便,吓着了路过的大姑娘。反映上去一翻档案,发现了问题,赶上街道缺少四类分子反面教员,立马给他带了帽,并赠了个名叫“尿乎”。“尿乎”每天早晚抱个大扫帚扫巷子,晚上去街道汇报思想情况。他总会想起别人训斥他“倒背手尿尿不服”的话语,他想我还就是不服。气不忿,结果弄个湿裤裆,穷的没裤子换。思想汇报过不了关,次日被戴高帽子游街。游着街还是边走边尿闲不住,想当年他一定是患有严重的前列腺肥大,实属无奈而为之。
  
  巷子中部是居委会所在的大院子,里面住着户新搬来的人家,男户主是个高知,金丝眼镜,白手套,西装笔挺。那时谁家中也没卫生间,内急必须去公共大厕所。他总带着几张报纸,整张铺在茅坑上,再踩上蹲坑。报纸上有“洋葱头历险记”的连环画连载。附近有户人家的孩子,喜欢看小人书,还喜欢搞些小发明。平时家中穷得揭不开锅,哪有钱买书?小孩心疼铺在茅坑上的连环画,臭得看不成了,下决心要整他。通过多日跟踪观察,摸准了那人的规律。一天机会来了,厕所里只有铺着报纸蹲坑的那个人和小孩。孩子很快提裤子走人,片刻后一声炮响地雷爆炸,一枚长捻子大地红叫蹲坑人领略了孩子的出手不凡。从此入乡随俗,讨得安宁生活。
  
  巷口北头一间茅屋里住着一户人家,靠着男人拉平板车度日,大伙都喊那家女人“疯子”。因为家里太穷了,大智若愚的她,装得疯疯癫癫的,经常去巷子南头文油坊菜市场拾点菜叶,捡点贱核。每次到粮店买米,1毛3分8的米她一定买3斤,四舍五入沾4厘钱。回头再买,一来二去的省点钱下来。当时没有谁能缠清她。有一天开批斗街道主任会,疯子红袖章一戴,成了造反派,披头散发带头喊口号:“革命无罪,给我一床被!造饭有理,给我一袋米!”大伙兴冲冲地跟了上句,猛然间找不着北地顺不了下句,一下子冷了场,而后是拍胸顿足哄堂大笑!当年这两句口号,堪称千里巷文革奇文异事中的一绝,被人们传颂多年,至今还不厌其烦的讲给下一代听。搞笑之余,从此人们对疯嫂刮目相看。
  
  文革初期,抄家成风。抄巷子里地主家时,疯嫂出手不凡,扛了床革命带来的被子。据说里面全是毛料子布,还藏有袁大头及全国粮票。
  
  家被抄的孩子被轰出家门在巷子里流浪,一到饭时,就被热心人拉家里吃饭。贫民老百姓一般没什么顾忌,认为自己是自来红天不怕。内心记得对门老地主是悬壶济世的老中医,救过周围不少人的命。那个叫富贵的孩子最终娶了巷口小新庄里根红苗正的梅儿姑娘。
  
  如今,小巷早已拆迁了。只能靠那依然清晰的记忆,走进小巷深处,走进往日的故事里回味了。
注:那篇千里巷的故事有些改动,美美容,再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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