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土(小小说)

已有 215 次阅读 2012-2-25 11:59 |关键词:大哥 都 小小说 菜市场 传达室

  净土
                                                                            郭运菊
  
  记得那年春节过罢一上班,单位传达室里保安小伙追着我喊,说你有一笔汇款单要签收。心里挺纳闷的,是稿费?不对,稿费都是小打小敲的,再说节前都领过了,奇了怪了,是谁给我寄钱来?一看单子,哎,原来是封礼钱原数被退回来了。
  
  你说这大席坐了,喜酒喝了,喜糖吃了,欠债还情的礼金人家却不收,怎么才是个好呢?这个法不妥呀!这礼金退得我心里不是个滋味!看着汇款单上的留言:感谢光临、理解为好。那熟悉隽秀的笔锋透着执着的拗劲,真是字如其人哪!心里不由地唱起了“忐忑”,这有关“税收的故事”就从退我礼金的这位税官大哥身上说起吧。
  
  三十多年前,当这位老哥还是个单身汉,还是个最普通的管菜市场的税务员时,我们就相识了。后来巧得很,大哥娶的妻子是我早已熟悉的一位邻家大姐,这样一来两家就如亲人一般有些走动往来。大哥整日里老实本份灰头土脸地忙工作,下班回来菜也不捎一点回来,他是有意避嫌哪。家里活屋里屋外都是嫂子干。回想那时,总有一些温馨的回忆。平日里或打电话或上家去,等着晚回家的大哥一起吃顿便饭、啦啦呱。而当一步步做了领导的大哥升到分局长的时候,就不大好找他了。多数都是嫂子在家守老营,偶尔见上大哥一面,他还是一点官架子也没有,只是说太忙了。后来逢年过节连嫂子也找不到了,十天半个月的家中电话没人接,晚上黑灯瞎火的。手机倒是通,但总说在外边有事哪,一时回不了家。想想也是的,相处这么多年,两家从不送谁节礼,不兴这俗套,倒也清净省事。可是赶巧那年春节,我托朋友搞点年货,是地道的小黄鱼,想给大哥家送点尝个稀罕。说来可笑,这位老哥吃鱼不会吐刺,扎了几回出了些洋相,因此怕吃鱼。这无刺的蒜瓣子肉小黄鱼不正适合他吃?年二十九了,天气冷得出奇,税务局宿舍里多数人家都亮着灯。可大哥家连微弱的光线都没有,厚厚的窗帘下着,电话响个不停,也没人接。不时有人提着东西在他家门口等候,久不见动静,只好悻悻地走了。我们两口子等了一会,也不见人影。心想谁跟谁呀,咱又不是外人,打了嫂子手机再说,只听见彩铃响,就是没回音。无奈地转身走吧,可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原来是嫂子看着手机号码是咱的,破例开了门。俺俩悄悄地匆忙钻进屋,看着人冻得发抖,嫂子唏嘘着心疼得很,可还是训斥起来:难道不知道你大哥干税务差事,最怕的就是逢年过节的送礼人吗?年节近了,我们只好躲在外面不回家,摸黑回家也是不敢开灯,呆在黑屋子里,看哑吧电视。门外来的人送的礼能要吗?你收了他的礼,他少交的是百倍千倍国家的税!你们千万别跟着凑热闹,不知道厉害,给你大哥添堵……一席话说得我们有些惭愧,可心里服气,热呼呼的话语直往心里去。
  
  从此每当过年过节,想给一些人送点东西,我就会想起嫂子的话,不送了,不送了,心里踏踏实实得多好。转眼又是十几年过去了,看着身边发生的事,看着媒体的报道,多少贪官落马都是从收节礼上开始的。越收越贪,越收越渴,最后别管是听着警车还是救护车响就心里发慌。有一天在电话里与大哥议论这些人和事时,大哥即兴发来一条短信:“翼上系上黄金,鸟就飞不起来了。”喜爱文学的我立马回信说:“老兄剽窃泰戈尔的名言,用得妥当!”
  
  税官大哥的儿子要结婚了,这事瞒不住人,没喊没叫的,还是来了不少封礼的。我看收礼记帐的连有些熟人住哪儿都记上,觉着到底是税务局的,还真细。又一想,可没这个必要呀!这一招有点怪怪的,一时让人说不上来什么。日子平淡得过,当我在单位传达室收到汇款单时才一下子傻了眼,这一招灵,马上不就用上了!
 
       我气哼哼地拿着汇款单赶到大哥家想发顿脾气,一看大哥正在读报呢,《人民日报》的“榆林杯走向和谐”征文——净土。文章开篇写着:“佛教里有净土宗。所谓净土,是指没有被五浊(劫浊、见浊、烦恼浊、众生浊、命浊)垢染的清净世界。”……当今滚滚尘世之中还有净土吗?
  
  我接过报纸,细细地读……什么都没得说了。坚守心灵的净土吧,让共和国的血脉与税收人的诚信、操守、素养、廉洁融为一体吧,那是一片需要人人为之护卫的净土!
  
  

路过

雷人

握手

鸡蛋

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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