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萱草的温柔

热度 1已有 348 次阅读 2010-8-31 17:35 |个人分类:花草小居|关键词:萱草 槐花

槐花、萱草的温柔


       
砣矶岛磨石咀村的大娘前日里打来电话:槐花、萱草快开花了,你来岛上住些日子吧。
    大娘知道我对这两种花草的痴情。
      
记得那年的初夏,我去海岛探亲。岛上漫山遍野的槐花、萱草铺天盖地的似雾非花地绽放着。时淡时浓的花香,夹着海风的苦咸,四处飘散。从没来过海岛也从没见过这花海的阵势,我被深深地震撼了,竟梦幻般地疑为入了仙境。黄蓉所在的桃花岛与这槐花岛有得一拼吧!
      
只见那一片片、一树树的槐花开在山下、山坡、山顶、沟沟洼洼,朦朦胧胧的与海浪、山石、蜂箱、云霞融为一体。偶尔有村民、渔姑挎着篮子的身影闪烁其间。一嘟噜、一嘟噜的槐花被采摘下来。我欣喜地捧上一把白中泛着淡黄的花蕾,仔细端详。花儿根部有着淡淡的红痕,嫩绿的新叶包裹着外形如观音手似的小花。看得心里醉醉的,不由地生出柔柔的爱怜来。叹其怎么长成这俊俏的模样;拥有这般细腻素淡的如玉容颜;悠悠地飘出浓郁扑鼻的芬芳。
      
海风轻轻地吹,花雨缓缓地下;海风凛冽地吼,花雨急急地飞。整个岛屿如银如雪,迷迷茫茫。我身处其中却直想摇头否认:不可思议!这情、景、意、境难道是真实的吗?头顶、衣衫、手里、脚下分明落满银白淡黄的花雨。轻飘而下的花儿吟唱着千年不变的词曲:“客路客路何悠悠,蝉声向背槐花愁。”“槐花满地无人扫,半在墙根印紫苔。”想问那些唐、宋的老夫子们:庭院的槐花都无人扫清,岛上的槐花更是“槐花漠漠向人黄”了。
      
与岛上槐花的大手笔一同绽放的要数那斑斓无涯的丛丛簇簇的萱草了。高高矮矮、参差不齐的萱草花海中,有一人多高的花株,以丛生的剑叶奔放着昂扬向上的与槐树牵起了手。鹅黄的喇叭状花层出不穷地开着,偶尔有几朵雪青的点缀其中。《诗经》里的“焉得谖草,言树之背。”注视中“谖”为忘忧之意,所以萱草又有忘忧草的美名。浩如烟云的历史故事中,有一个是讲述一位黄氏妇人的。她以煮熟的萱草救治陈胜的周身浮肿病。萱草清热解毒,消肿利尿的功效医好了陈胜的毛病。以后才有了那场农民起义。陈胜不忘黄氏的救命之恩,把萱草起名为黄花菜。爱心浮动的千年文化特质给了萱草——忘忧草、黄花菜的母性温柔。
      
大娘所在的磨石咀村有很好的植被。有土的地方就有黄花菜。一有空闲,大娘就领着儿女们上山摘槐花、槐叶、黄花菜。晾干收藏起来。男人们出海打渔,船上缺少蔬菜,人易上火,湿热下注,易患痔疮。槐花饼子、黄花菜是必带的食物,其亦食亦菜亦药。黄花菜的花期长,一直不知疲倦地怒放在骄阳下。槐花的花期比内陆长一些,因为岛上的天气偏冷,花期可达一个多月,不枉了养蜂人来岛上一趟。忘忧草撒野似地疯长,把海岛的夏天轰轰烈烈地灿烂到了极致。
       
大爷与村民们带着黄花菜、槐花叶饼子出海,来来回回许多年,最后一走却没有回来。大娘在家里点起了长明灯,高高的山上家中那盏灯夜间格外的亮,照亮了大爷回家的路。大娘整天去海边哭喊游魂,每年的清明给老伴上坟。而当槐花开了的时节,大娘总会默默地摘拾着满地的落英,厚厚地铺在大爷的衣冠冢上。我喜欢这种花雨扫墓的仪式。想想大娘一定不知道林黛玉葬花的悲伤场景,更不会哼出:“他年葬侬知是谁”的词句。大娘内心只会想着带些黄花饼子、槐花酪给大爷路上吃。在岛上的日子有时会看到海边上有妇人身披粗白布吊衣,头上扎着长长白布飘带,一拖到地的扫着那落地的槐花飞舞,腾挪,哭喊,声声呼喊着出海失踪的男人回家。那情景叫人心颤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凄美、凄楚。
        
岛上特有的黑蝴蝶在白黄相间的花海中善解人意的飞,戴胜鸟(花鞑子)在花丛中乱窜,不知忧愁的鸣叫,让我想起了《诗经》里的“欲忘人之忧,则赠以丹棘(萱草)。”的温热话语。
       
砣矶岛的大娘是谁?她是我丈夫在海岛当兵时认的干娘。忘不了大娘招待我们的海菜包子、鲅鱼饺子、槐花饼子、黄花菜、咸鱼干。忘不了大娘倚着半山腰的家院、石头墙、眺望海面,等待亲人的模样。那岛上的槐花、忘忧草、山丹红花年年岁岁鲜艳郁香地诠释着大娘质朴、柔和、宽广的胸怀。



路过

雷人

握手

鸡蛋

鲜花

发表评论 评论 (1 个评论)

回复 李继玲 2010-9-2 18:07
拜读您的文字,就像闻到时淡时浓的花香,味道好极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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