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报的朋友

已有 122 次阅读 2010-8-26 20:28 |关键词:卖报 朋友

                                        卖报的朋友

     
丙戍岁末,报社一如继往的以照片及文字表彰着售报英雄们,神采奕奕的大合影中有我可亲可敬的卖报朋友张姐。
      
不易啊!一年下来寒冬酷暑,不管刮风下雨,每日清晨四点钟就赶到报社发行点领报纸。合版、排序、点数、捆扎,按ABCD版面,把48版、40版、32版等有序合好,50份一沓,一正一反摆放,5沓扎成一捆,即250份报纸。整齐的捆扎,装车、启程,天一麻麻亮,人就穿行在市区及城周遭的大街小巷。
      
日子一天天地过,报纸一份份地卖。一年下来,酸甜苦辣中怎就涨出这么骄人的硬碰硬的数字。我的昔日老三届学长张姐成了“售报英雄”。
      
话要说回到五年前,张姐与许多下岗的人们与市里的报社结缘,卖上了报纸。万事开头难啊,穿行在不甚熟悉的街市,双臂抱着沉重的报纸累得酸麻胀痛,双脚打起了血泡,却卖不了几份报纸。那年头的人们对创刊的报还没有情感,对卖报的人也不理解,不知遭受了多少白眼,承受了多少拒绝。
      
张姐卖不动报纸的时候总是想起上世纪七十年代插队在沛县农村田间地头干活的场景。累死累活一天挣六个工分,一个工分价值人民币136,农忙时割麦插秧可挣到10个工分日。年底决算分红还得倒贴钱。一插队就是八年,干什么农活张姐都是好把式,硬是干出个知青典型。熬到提拔回城进了化工系统的厂子,好景不长,改革中先淘汰的就是张姐的厂子。半辈子下来,好像与不顺心的事结了缘,总是摆脱不了当年一个工分136的紧巴巴的穷日子。
       
晨报、晚报渐渐地创出了牌子,老百姓都喜欢看,张姐这些卖报人也跟着神气起来。穿着春夏秋冬有别的工作服,吆喝着,走街串巷成了一道清心养眼爽精神的风景。张姐骑着车子穿梭在各个摊点、报亭,感觉似乎在晨间锻炼。一早晨下来,活动了筋骨,又挣下一笔辛苦钱,苦涩之中,竟有这等好事。
      
不定在哪天清晨因种种原因报纸出不来,张姐及卖报的朋友不急不躁,难得借此机会聚在一起青疙瘩黄疙瘩地拉拉呱,吐吐肚里的苦水。张姐的丈夫早已下岗。还有些年头才能拿到退休金,可是他却不甘心卖报纸。两口子卖报纸,一月可挣五六百元,并且是只赚不赔。每天面对着表面上情绪不高的老公,张姐深知男人的心都在卖报上呢。唯一的儿子在上大学,需要钱的地方多着呢。三十好几才生出的儿子,工作及住房都还没有着落,这些呱张姐经常给我啦。她说就是这爷俩儿的压力才逼得我跑得比人家都快,报纸卖得比人家都多。
       
一提到受到奖励,张姐竞有几分羞涩,几分紧张,那一年奖励她去黄山旅游,张姐没舍得去。今年就近到泉山森林公园游玩,玩得尽兴午间又赴台湾酒吧聚餐。元旦组织长跑,发了奖品,春节又发了香米及油。下岗多年了,没想到因为卖报,又拥有了可信赖的单位,群体及福利、薪水,日子有滋有味有奔头。擦擦眼角的泪花,卖报熏陶出几分书卷气的张姐内心涌出久违的自信及慰籍。
      
体型跑得苗条,精神头十足的张姐,白皙的面孔经风吹日晒竟像西藏人一样黑里透红。拿到退休金的她喜欢把卖报的收入加在一起报给我听,欣喜之中我总想提笔给她写点什么。
    张姐总是说我运气好,下放回来的早,又有机会上学,分配到医院吃穿不愁。她跑累了、渴了、热了,就到我处歇歇脚,说说话。卖报卖出了名气,积累了经验,拥有了市场,炼出了体魄,张姐准备写点文字,想象着卖着写有自己故事的报纸,那种感觉一定很美。
      
看着张姐及她的同行们忙碌在街头巷尾的身影,我不禁想送上冰心作家深情的话语与人们共享:爱在左,同情在右,走在生命路的两旁,随时播种,随时开花,将这一径长途,点缀得香花迷漫,使穿枝拂叶的行人,踏着荆棘不觉着痛苦,有泪可落,也不是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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