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巷的故事

热度 2已有 273 次阅读 2010-8-22 15:25 |个人分类:花草小居

千里巷的故事

   

    我想吆喝几声,知道老徐州城门外南关有个千里巷吗?知道巷里各家各户在那特定的年代,有着怎样的命运和故事吗?知道那是我的老家吗?

    让那依然清晰的记忆,走进小巷、走进往事、走进寻常百姓家、走进没有市声喧哗和尘嚣的小巷深处,去找寻往日的空寂和凄美,去寻觅珍贵的贫穷和困惑的情感吧。

    千里巷又叫千佛安,因东边紧挨马市街、户部山,沾了少许不凡之气。北巷口连着道平路,南头巷尾通着文油坊菜市,西边是中山路,云龙电影院。听我的曾祖母讲此巷子原来是南门城墙外的河沟岔口,沟两边盖起了民房,后来沟填平了,成了巷子。千里巷实际上只是数百米长的巷子,住着贫富不均的几十户人家。

    记得那时,巷子南头有个小新庄,新在住户多是外地逃荒落户的。庄里有个中年男子,矮矮的个头,一米五多,是那个年头的特殊人物“四类分子”,据说是个“公安六条”人物。街道居委会及巷子里的人们起初谁也没有注意他,可是他不知足,有个怪癖经常在北巷口头撒尿。该他装孙子的年头偏不装,直到晚间好几次在黑地里方便,吓着了路过的大姑娘,反映上去一翻档案,发现了问题,赶上街道缺少四类分子反面教员,立马给他带了帽,并赠了个名叫“尿乎”。一叫就响时间长了竞忘了其真名。“尿乎”于是每天早上必须像电影“芙蓉镇”里姜文扮演的人物一样,抱着个大扫帚扫巷子。每到晚上,“尿乎”总会想起别人训斥他倒背手尿尿不服的话语,他想我还就是不服,挺着身子来一气,结果生理功能不争气,射程太短,尿了一裤裆。穷的没裤子换,夹着个湿裤子去街道晚汇报,结果换来次日戴高帽子游街的厄运,游着街还是边走边尿闲不住。想当年他极有可能患有严重的前列腺肥大,实属攒不住而为之。

    巷口北头两间茅屋里住着李嫂一家人,靠着男人拉平车度日,大伙都称李嫂为“疯子”。她可不是红岩书中的华子良装疯为了掩护革命者的真实身份。她是因为太穷,装得疯疯癫癫的可以去文油坊菜市拾点菜叶,捡点贱核。每次到粮店买米面,135的米她先买一斤,165的面她后买三斤,赖掉两个5厘钱,合成一分就可买半个烧饼,当时没有谁能缠清疯子。直到有一天在区委小礼堂开批斗街道主任会,李疯子红袖章一戴,成了造反派,披头散发带头喊口号:“革命无罪,给我一床被;造饭有理,给我一袋子米。”大家跟着喊了上半句,接不上茬,找不着北,差点闪着舌头,闪着臂膀。当年这两句口号,堪称千里巷文革奇文异事中的一绝,被人们传颂多年,现还不厌其烦的传给下一代。不信你去访访,20世纪40后的人因此笑破了肚皮。从此对李疯嫂刮目相看,其露了庐山真面目,绝对是有经济头脑和恶搞天才的人物。抄巷子里地主家的时候,李疯嫂出手不凡,扛了床革命带来的被子。据说里面不是棉花,全是毛料子套的,还藏有袁大头及全国粮票,无法考证,李嫂当时变通一下拿去买米否?饥肠辘辘的,她一定会立马实现扛上一袋子米的理想。

    千里巷的中部是重头戏的地段,居委会所在地的大院子里住着一户祖籍北京的高级人物,落户千里巷,让人们开了眼界。那家男户主是个高知,金丝眼镜,白手套,西装笔挺,一副高人一等的架式。那时再有钱家中也都没有卫生间,再内急也必须去公共大厕所,他总带着几张报纸,整张铺在茅坑上,再踩上蹲坑。浪费哪,报纸有少年报上“洋葱头历险记”的连环画连载。附近有个穷人家的孩子叫“憨脸”,天生喜欢看小人书,喜欢搞些小发明,平时家中穷得揭不开锅,更谈不上有小人书看,憨脸真眼馋铺在茅坑上的“洋葱头历险记”报纸,生生叫烧洋包的给糟蹋了。憨脸通过多日跟踪观察,摸准了高工的规律。一天厕所里只有铺着报纸蹲坑的特殊人物和憨脸。小孩很快提裤子走人,片刻之中一声炮响,地雷爆炸,臭气熏天,一枚长捻子大地红,炸飞了报纸及大便。叫高级人物知道了孩子出手不凡,从此入乡随俗,讨得安宁。

    文革初期,抄家成风,铁中的红卫兵抄了我家对门一户地主的家,挖地三尺,没有太大的收获,只是让我平生第一次看到金砖金条是个什么样,金砖就跟如今的麻将牌一样大小。不给老地主饭吃,老地主那不叫富贵的孩子被轰出家门在巷子里流浪。一到饭时,各家争着抢着拉他去吃饭,那种人情人性彰显得煞是温暖。贫民老百姓什么都不怕,不兴锁门,不兴关门的,没有人敢惹他们,内心多年记得对门老地主是悬壶济世的老中医,救过不少人的命。不叫富贵的孩子最终娶了巷口根红苗正的梅儿姑娘,这是后话。什么年头,政治遇着情感及爱恋也瓤劲得很。

    我想写,写写平民百姓的喜怒哀乐,回应当年历史的声声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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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评论 评论 (2 个评论)

回复 悔悔 2010-8-22 19:39
革命无罪,给我一床被;造饭有理,给我一袋子米---哈哈,头一回听说,真有意思!还蛮押韵的呢,是她自己编的口号吗?
回复 李继玲 2010-8-24 12:37
特定年代平民百姓的喜怒哀乐,市井的声音,亲切的声音,因为俺那时虽然小,但那情那景也看过呢,只是记忆里有点模糊,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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