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时节,去看一群人

已有 162 次阅读 2010-8-18 21:15 |个人分类:花草小居|关键词:清明 时节

清明时节,去看一群人

    春天里,该绿的都绿了的时候,清明节就到了。在细雨纷纷的时节,我选择了一个难得的好天气,走在城郊遍地闪烁的野花中,向南,向南,一直向南,去看一群人。
      
在通往城南郊的路上,放眼望去的是云龙山西坡地十里花树的满地落英,花洒一路!春的气息扑面而至,养眼的新绿映着粉红的桃花绽放在枝头。新春里的特殊踏青——上坟,源于亲情、血脉及对已故亲人灵魂宿地的情结,还有那冥冥之中的骨血牵连。
     
悠悠岁月,我一直想写下年年上坟的感受,而那书写的艰涩却似一枚青橄榄卡在喉间难以下咽。不经意间,感觉人活得舒坦了,则不由地想到相隔几代的祖宗及慈祥的双亲已去世多年。长眠在泰山坡下的一群人,有着凡世间可圈可点的寻常百姓故事。那荒凉无碑的一片坟茔,令我想起诗人余光中的《乡愁》“……乡愁是一方矮矮的坟墓/我在外头/母亲在里头……”娘都在里头多年了,是到了该写点什么的时候了。
       
还记得四五十年前的清明时节,勤劳的母亲在头天晚上为上坟准备着一家人的吃喝及亡人的贡品。五香花生米、香椿炒鸡蛋、油炸蚂虾卷烙馍,散装白酒及折叠串好的纸钱。次日一大早,壮年的父亲带着铁铣、镐头,肩头扛着走不动路的孩子,领着一家人上路了。“三寸金莲”的小脚曾祖母、祖母拄着拐杖,艰难地行走在崎岖的山路上。十几里的山石黄泥路显得那样漫长,山谷间回响着拐杖敲击石板路的声音,仿佛在我风干的记忆中摇晃,一刻也未曾消失过。脚步跟随着脚步,眼睛凝视着眼睛,幼小的心灵感受着祖辈生生死死的艰难困苦,一如那满地的山石碎块,黄泥疙瘩。
      
那些年头的风大、天冷,太阳白晃晃得照在泰山西坡上的十几处坟茔,黄中泛绿的野草摇曳着。父亲带领着我的哥哥姐姐为坟添上新土,娘为亡人们分着纸钱及贡品。曾祖母如唱歌般的哭声不绝于耳。而祖母生性质朴,哭声嘤嘤一如她的不善言语,表达不出内心的悲哀。从曾祖母如诉如泣的哭诉中,几年下来,我逐渐听明白了一个断断续续的故事,原来“我的个我来,我的个天来”是指的年轻时就死去的曾祖父。这不禁让我想起元管道升我依词中的一段文字:“把一块泥,捻一个你,塑一个我,将咱两个一起打破,用水调和,再捻一个你,再塑一个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曾祖母那化不开的情义,在“我的个我来”的哭声中语意浅显,却饱含无限深情。我的曾祖母及祖母都是年轻守寡,辛辛苦苦地拉扯着儿女,才有了我们如今这一大家子人。不易啊!父亲一边添土,一边指划着坟丘,告诉我们这是谁,那是谁,一边说着祖宗亲人的故事。他说:“不认清楚,等我也躺在里面就对不起先人了。”我的父亲是三代单传的独苗,爷爷过世的早,生活所迫,十四岁便去学徒,吃苦受累。十六七岁就独自撑起了赡养一家子人的重担,他苦中有乐的是拥有了我们这一群儿女。
    
“春风更比路人忙”今年的清明时节,尤其是今日的好天气,暖暖的太阳照着山坡的坟茔及花草树木,那山间的云雀与飘忽不定的风儿缠绵着去春游。平坦如玉带的公路修到山坡下,一踩油门,汽车就开到坟前。岁月雕刻时光,我那曾祖母、祖母、父母亲已分别加入了这一群人的行列。昔日的上坟情景依然鲜活地浮现在眼前,父亲的健步如飞及母亲温暖的怀抱仿佛就在昨天。
      
啊,至亲的一群人,当有一天这一片离扩张的城市已不远的坟茔已不复存在时,后人将再也认不出这儿是谁?那儿是谁了。记着吧,清明时节,走到郊外,学着父辈的做派,一一给后代们诉说祖宗们的故事,用爱心延续那经人类遗传学翻译、复制、转录的骨血亲情。
     
清明时节,梳理心情,应该去看一群人。



 

 


路过

雷人

握手

鸡蛋

鲜花

评论 (0 个评论)

facelist

你需要登录后才可以评论 登录 | 注册

你知道吗?彭客网的版主每个月都有通宝奖励,表现优秀的版主还能获得各种小礼品。
关于我们 | 诚聘英才 | 高速模式 | 联系我们 | 法律声明 | 帮助中心 | 友情链接 |   徐州报业传媒集团旗下网站 《彭城晚报》网络互动平台!
  ©2010 彭客网版权所有 技术支持 Discuz!
苏ICP备10112134号 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苏B2-20100195 苏B2-20100179  彭客网法律顾问:江苏运通-孙刚
  

找客服

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