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蓟草

热度 1已有 312 次阅读 2012-7-8 15:38 |关键词:的 是 玫瑰色 紫红色 风情万种

  大蓟草
  
  郭运菊
  
  那年夏天,我从农场乘敞篷卡车回家探亲,是顺便坐邻居大哥厂里的拉货车回来的。一千多里的风尘仆仆,路上颠簸的筋骨疼痛,生生叫我领教了钱可不是好省的硬道理。
  
  司机大哥家的妹妹是我师姐,她下放农村,赶巧也在家休息。听说她病了,老做噩梦,一惊一咋的,总出虚汗。她母亲对前来看望的我小声说,你姐身上来了老不干净,是在乡下挑土整田累出的毛病。女孩是家里的宝贝,两个哥一个弟,她是独生闺女。小脚的大婶想去山上采大蓟草煎药给闺女治病,她说喝几天草药病就会好的。我忙抢着说,还是我俩去吧,采药的同时还可以散散心看看景。再说我认识大蓟草,还特别喜欢它的花朵。前些年在山上砸石渣的时候,知道坡地里蓟草哪儿长得多,长得旺。
  
  离家不远的山坡地里,不乏要采的大蓟草。菊科的大蓟草为多年生草木,茎直直竖立如剑,叶羽状布满毛刺,管型苞钟状的花蕾,如风情万种的小帽子、小绣球,竟还浪漫的分成雌雄两性。花呈艳丽夺目的紫红色、玫瑰色,偶有白色的算是稀罕物了。中医以全草入药,认其有凉血﹑止血的功效。大蓟草的名字繁多:刺蓟、山牛蒡、鸡脚刺、野红花、牛触嘴、鸡姆刺、恶鸡婆、山萝卜……最帅气形象的名字叫鸟不扑,因其周身是刺,鸟都不敢落脚,更不敢投怀送抱。
  
  娇气的师姐,佩服其母亲不识字却知道蓟草能治病。她说,母亲是跟说书的人长的这见识。街上说书的讲三国,刘备的军师庞统在一次战斗中,中箭血流不止。士兵中有识药者,忙从道旁扯来一把蓟草,揉搓成泥后敷住伤口,很快止了血。想象着古驿道的逶迤蹉跎,我们沿着坡道一路走来,思绪朦朦胧胧的不知往何处游走。放眼望去,山间的蓟草植株直立,高约二、三尺许,开着紫红色的绣球花,露水打湿了它的万千妩媚。看来一株不下半斤重,煎药够喝一两天的,多采撷点可以晒干备用。我心里想,自己有病也得喝它。
  
  采了蓟草,师姐却不急着回家,她要带我去她要好的同学家。那是位不愿上山下乡的女孩,全家下放去了农村,她也跟着去了,但觉得憋屈,实在没法生活下去。她固执地认为,一辈子在剧团做编剧的父母,遣送下乡有冤情。跑回城里的她一次次爬火车赴京上访。心灰意冷后,匆匆把自己嫁了,总算有了落脚地。找的男人大她十几岁,是老门旧家的一位十三爷。她在家做裁缝,说你们都不要回去种地了,跟着我打下手,定扣子锁扣眼。越听越忐忑的我抱着蓟草落荒而逃。
  
  那家大婶辛辛苦苦煎好了蓟草,女儿却嫌苦硬是喝不下去。我在农场愚公移山,“二七天葵至”的小女子,折腾的天葵出了与师姐一样的毛病。记得我回家后,把蓟草的花剪了泡在花瓶里,刺扎的我呲牙咧嘴。接着用井水把蓟草洗的碧绿通透,娘剪碎了药草,放在砂罐里熬。锅屋里充满了蒸气,砂罐的盖子被气顶地噗噗作响,像极了坐火车去农场那扑扑冒烟的火车头。近看火光中全神贯注望着药罐的母亲,我心中溢满了幸福。母亲把蓟草水从药罐里倒出来,刚好一碗药水子,巧手的她舒心地笑了。端起的蓟草水真的不好喝,苦、涩、怪异,不是好滋味。想想生病的痛苦,我三口两口喝下肚,母亲在一旁心疼地唏嘘着,交代我以后干活少挑点,悠着点。记得探亲十几天就喝了十几天蓟草水,母亲看我心急上火,又找了金银花放药罐里配着熬。不花钱的草药效果还真是好,彻底解除了我的烦恼,从此忘不了苦乐年华有蓟草相助的一段情。
  
  多少年过去了,我再也没和蓟草有舌尖上的亲热。可在这夏日暑热的傍晚,汪曾祺笔下的白里透黄素雅高洁的晚饭花,不经意地被我瞧见。还有山石缝隙横逸出的那几株蓟草花,浓绿修长的叶子,深紫、浅紫,抱成团的花球,在暮色里默然地开着。深情注目,有一种熟悉的莫名的感动,一直潜伏在心底的感动,荡漾开来。
 
     注:本文见2012年8月4日《都市晨报》夏季笔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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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郭运菊 2012-7-18 07:34
谢谢来访,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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