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蟹相依望江湖

热度 1已有 259 次阅读 2011-1-11 16:35 |关键词:煮字生津

 
日期:[ 2010年12月25日 ] 版次:[ B09 ] 版名:[ 副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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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煮字生津

  走神儿, 笔名。闲时喜欢走路、拍树……欣赏骑字飞行的姿态。

  本周最喜欢的网络段子:一切不以下雪为目的的刮风、降温都是流氓行为。

  期盼漫天大雪。

 

    秋风起,螃蟹遭殃。家里人都知道,她是个勇猛的螃蟹杀手,不管是买了本地肥美的,还是友人异地相送的大闸蟹,总是第一时间电告。“有螃蟹,蒸几只?”老妈总是在晚上临睡前,蒸好,放在锅里,这样她下夜班回来时,还是温热的。

  她长期上夜班,晚上的那顿饭基本上不吃——没得吃,每天带饭或叫外卖,麻烦,口味也差;去食堂,时间紧,也没有工夫在那细嚼慢咽。在吃上,她是极其挑剔的人,一顿吃不好,心情会糟糕、沮丧。宁缺勿滥,要是没有吃的氛围、心下喜好的食物,意趣相投的同食者,不吃也罢。为此,同事老郭嘲笑她像自己家里的无知小儿,一顿吃不好就想找事。哈哈,原来很自我的事,一经他人眼,嘴脸如此可恶。

  平时下夜班到家,家人早已酣眠,一室寂静,她边看午夜剧场边翻拣些东西做下必要填空,草草打发一下肠胃就去休息。

  但当厨房里有一锅肥美的红壳大将军等着向你献身的时候,一切就不一样了。接了这样的电话,心情会好,手头工作结束了,会喜不自禁哼哼小曲。有时候,老郭就看着她坏笑,说心情咋那么好,她也高兴和她贫嘴。当天下班,上楼的步子都迈得格外轻快些。

  进厨房,蒸螃蟹特有的香气早就探头探脑地在厨房里逡巡着,迫不及待地掀起锅盖,饱满热烈的气息劈头盖脸就把人裹起来。急急洗手,不敢用洗手液或香皂,怕手上沾了气味串了蟹的香味,坏了吃蟹的胃口。还有做调料,老妈会把姜丝细细切好,一小堆,松散得拢在浅口的白瓷碗里,老人从不提前调好放着,只等她回来现调,理论是早弄会糟了口感。

  蟹还温手,装在盘子里,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打开电视机,重新钻进厨房,从橱柜里翻找合适的酒。巧得很,老家在南通的同事带来海安特产——糯米陈酒,黄酒,入口绵软,落口甜美,是她喜欢的佐蟹小酒。有次外出开会,正好遇到了海安人,提及这酒,那人很诧异,为她这异乡人对这产量稀少的酒的熟悉和偏爱。有他乡遇故知的惊喜。

  酒是小瓶装,正好配着两三只蟹。

  听着卧室里隐隐传出的清浅鼾声,似看非看的电视画面,在温和的秋夜,肃杀的秋夜,孤单至深的长夜,酒味醇和的糯米陈酒,温热鲜美的螃蟹,实在是绝妙的安慰。

  酒足蟹饱,醺醺然,靠在阳台的太师椅上,看小区里隐在黑暗里的楼群,听暗夜里轻佻的风撩拨年轻的树,间或的二三鸟鸣,偶尔鸡叫几声,犬吠一阵,气势汹汹,又渐渐平息……索性拉开门,站到平台上。夜色深沉,大地如此好睡,眼前所见,一片和美。如有朗月当空,则天地间漫洒着明晃晃的银光,楼群、杂树绝与往日所见不同,围拢着小区的山,山形连绵俊美,让人心生疑惑,此地何地?此时何时?真想立刻奔下楼去,把自己交给黑夜,交给山林。

  一次和朋友聚会谈及吃蟹,大家兴起,决定即刻前往阳澄湖。晚上抵达常熟,第二天一早就兜兜转转,上船进到湖中。湖中一岛,当地朋友预订了饭店,前店后家的那种。看时间尚早,就在周围遛达。屋后是一片菜园,菜园旁养着大群的鸡,细看鸡食,竟然是磨碎的蟹壳掺着其他的米菜之类。好日子呀,菜是家后菜地自种的,鸡是自己家养的。蟹是门前湖里捞的。上菜了,爽口的素菜、用脸盆装的鸡汤,更不要说用大筐头呈上的阳澄湖大闸蟹,一派大碗喝酒,随吃随上的江湖气。直令人叹气:“奶奶的,原来蟹也能吃得如此豪爽。”

  下午去沙家浜,看一老妇坐一深圆木盆,微微斜着身子,以手作桨,在湖中慢慢划着,采摘红菱角。三块钱买一小堆,味道清甜。那是唯一一次白日里酣畅吃蟹的经历,蟹的味道真正好,只是遗憾,忘了那天喝的是什么酒了。朋友在吃红菱角,她却一遍遍回想,什么酒配的那蟹,这是很紧要的问题。

  今秋友人照例从南方送来蟹,竹子编的藤篮,青蟹下放着冰块。又特意附了纸条,嘱她用姜片配着放到锅里煮。这是个新鲜的吃法,煮后香气满屋窜。知她挑酒,随蟹而来的还有花雕。

  而她竟全然没有了口腹之欲。白白的这蟹被冷落了。

  已经搬家,在十几层的高楼之上望去,车河川流不息,灯光夜夜笙歌。楼越高地面上的声音也越往上走。没有安静、没有山林和鸟语,坐卧之间,全是生活琐碎的声响。她倾听火车行驶发出的暗沉的哑语,夜不能寐。一壶酒、几只蟹带给她的快乐和满足,消失得无影无踪。

 

 

 

 

酒蟹相依望江湖

路过

雷人

握手

鸡蛋

鲜花

发表评论 评论 (1 个评论)

回复 仲媛 2011-11-9 11:03
人生真如吃蟹越来越无味吗?悲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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