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门怨(凤鸣轩小说网首发-作者:梦薇紫伊)

已有 380 次阅读 2012-11-4 01:08 |个人分类:玫薇物语|关键词:凤鸣轩 梦薇紫伊 长门怨

    00

    “我是与生俱来的皇后,我一出生便已经被烙印下了大汉皇后的印记,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与我来分享皇上的恩宠!”

    长门冷宫之中,废后陈阿娇永远也忘不掉,当年她是如何趾高气昂的站在卫子夫那个贱婢面前,说出上面的那些话语的。

    可是如今,她已至垂暮之夕,却不知道自己去后是否还可以与那个她倾尽一生去思念爱慕的男人合穴。又或许,她会同冷宫之中的那些女人一样,以麻布裹身葬于乱葬岗。

    如今的天下还是他的,可是后宫的天下却已经不再是她的了。站在他的身侧,与他一同敬宗礼典的女人变成了那个叫做卫子夫的贱婢。

    刘彻啊刘彻,你可知道我此生爱你至深否?

 

    01

    打从记事起,娘亲总是告诉我:“阿娇,你生来便是做皇后的,将来你会母仪天下,着大汉王朝的后宫将在你的掌控之中。”

    对于娘亲的话,我从来都是深信不疑的。不仅仅是因为娘亲是馆陶长公主,还有,我的舅舅就是这大汉天下的主宰者,而我的外祖母是权倾天下的窦太后。所以,无论将来谁去继承这大汉的基业,这永巷之主的位置都非我莫属!

    七岁那年,娘亲带着我走进了那长长地永巷。娘亲说:当今正蒙圣宠的女人是栗妃娘娘,她所生的皇长子刘荣将会是日后最有可能登上龙位的。

    我知道娘亲话语中的意思,登上皇位的只能是我陈阿娇的夫君!

    可是,娘亲在栗妃娘娘哪里吃了瘪,自持孕育了皇长子的栗妃娘娘,傲慢的不可一世。当面便又是挖苦又是讥讽的拒绝了娘亲的联姻提议。口口声声的说我太过刁蛮任性,恐怕会无法胜任皇太子良娣之位,日后更加无法承担皇后之责。

    娘亲是黑着一张脸将我带出了栗妃娘娘的宫殿,边走边气呼呼的嘟囔着:“她栗妙人算是什么东西,只不过是个生了儿子的妃嫔罢了,居然敢当面指责我的阿娇!哼,有我刘嫖在的一天,她就别想好了!”

    娘亲将我带到了皇外祖母的面前,一番添油加醋的抹黑哭诉,气得皇外祖母是连连的拍案。

    “她栗妙人好生金贵,难道她当真以为这太子就非她儿莫属了嘛!”

    我被外祖母抱在了怀中,脸上的“泪水”是娘亲用杯中的茶水点抹上去的。反正外祖母是看不到的,她只要能摸到就好了。顺应了娘亲的吩咐,我故意的抽泣了几声,便博得了外祖母的一阵好生安抚:“阿娇莫哭,莫哭啊阿娇。阿娇今日所受之辱,外祖母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你舅舅其他的儿子随你挑选,看上了哪个,外祖母替你做主!”

    说实话,那刘荣平日里我在宫中并未少见,他高傲满满的样子与他娘如出一辙并不招人喜欢。即使栗妃娘娘浸提没有拒绝,我也是打心眼儿里不乐意他做我的夫婿。倒是那个分明小我三岁的傻小子,每每入宫我都少不了去寻他一同嬉戏。

    正想着呢,那傻小子便随他娘亲来向皇外祖母请安来了。

    “阿娇姐姐!”顾不得向外祖母请安,那傻小子一见到我便咧开了嘴。

    “彘儿!”王美人看到稚子不守规矩,便伸手扯了一下他的衣袖,低声呵斥了一声:“怎生如此不懂礼数,一见到阿娇便不向皇祖母和姑姑行礼问安了。”

    挨了训,刘彘儿乖乖的蹲在了他娘亲的身侧,向外祖母和我娘亲行礼问安。可是头一磕完,又盯着我呵呵傻笑。

    外祖母虽然目不能视,可是心中却甚是敞亮,跟明镜似的。她俯首在我耳畔低语:“阿娇可中意着小子?”

    我羞红了脸,直往外祖母的怀里钻。这一钻,倒也让娘亲看出了些眉目:“彘儿可喜欢阿娇?姑姑将阿娇许配给你作媳妇儿可好?”

    王美人一听,心中陡然一惊。正想推辞,却听得那傻小子欢天喜地的叫道:“好啊好啊,若是姑姑将阿娇姐姐许配给彘儿,彘儿以后一定会用黄金筑造的宫殿给她住!”

    这一语,逗乐了娘亲和外祖母,也定下了我与他日后的姻缘。

 

    02

    十数年后,我的舅舅,也就是汉景帝刘启病逝。已经改名为刘彻的刘彘即位了。在他登基的那天,我们终于大婚了。我陈阿娇头顶着凤冠,身覆着霞披,与刘彻一同登上了未央宫的大殿之上,成为了他的皇后。那年,我二十一岁。

    新婚之夜,刘彻像是一头小狼崽子一样,忽然扑入了我的怀中,又啃又咬的。年轻的我们沉浸在了鱼水之欢之中,丝毫都没有意识到,今夜之后,等待着我们的将会是什么。

    快乐的日子总是这样轻易的过去。

    成亲三个月后,当我的月信再次如约而至之后,娘亲开始着急了:“阿娇,娘问你,彻儿待你如何?”

    “很好啊。”我攀折下了一支牡丹拿在了手心里面把玩着,快乐的没心没肺。

    凌空夺去了我手中的牡丹花朵,娘亲的双手重重的压在了我的肩头,强迫我正视她那张严肃的面孔:“阿娇,娘亲是在问你,你们在闺房之中……”

    只听得“闺房”二字,我便已经是红透了小脸儿,扭捏的躲闪回避着娘亲的目光:“娘,您问这个作甚?好不臊人呢……”

    背过身去不再看娘亲,我才羞答答的道:“他老是缠着人家,每次都让人家第二天起不了身……好羞人哦……”

    我不知道娘亲打听着我们的闺中之事作甚,但是一听到我的回答,娘亲的表情便是更加的凝重了。次日,娘亲更是宣来了太医为我诊脉。叽里呱啦的和太医聊了好一阵子,娘亲吩咐我要多加进补,每日服用太医所开的方子,我才明白——原来娘亲一直都在担心着我迟迟未有身孕的事情。

    对于娘亲的叮嘱,我并没有放在心上,只当成了一个笑话讲给了刘彻听。刘彻听了后,眉头拧紧了,但是却没有说什么,只是那天晚上,他第一次背对着我睡去。

    太医送来的汤药很苦,所以我总是趁着没人的时候将它全部倒入了花瓶里。又过了一阵子,那瓶子里面的花是越开越茂盛了起来,可是我的腹内却仍然一直毫无声息。

    半年之后,娘亲的脸上再也看不见笑容了。当她偶然有天撞破了我倒掉汤药的事情后,娘亲拉着我的手急迫的怒吼着:“阿娇,你如此的任性不听为娘的话,难道是想要去赴那薄后的后尘吗!”

    听了娘亲的话语,我的心里也开始了疑惑:为什么独宠后宫年载,可是我仍然没有身孕呢?

    我还没有理清头绪,那边我的侍女月儿又给了我迎面痛击。

    那天,我的胃口出奇的差,侍女月儿奉上了一盏鸡汤。当汤盅的盖子打开的时候,浓郁的参鸡汤香味在空气中漾开,我不经意间发现一旁的月儿一脸的难受模样。

    “怎么了?不舒服就去找太医瞧瞧吧。”我本无意的一语,谁知道竟然吓得她“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惊慌失措的样子浑身抖个不停。

    “你这个丫头,我又不是吃人的猛兽,怎么让你吓成了这个样子。真是不招人疼啊!”说罢,我便摆了摆手遣她下去。

    舀了一勺汤送入口中,忽然之间觉得很是腻味。将汤匙随手丢入了汤盅里,我又扬声叫住了刚刚走到门边儿的月儿,道:“我没胃口,这个参鸡汤就赏你了。喝完之后就下去歇着吧,病怏怏的让人看着像是我虐待了你似地,我又不是那不通情理的主子,病了就去休息吧。”

    月儿颤颤的走到了桌边,拿起了汤匙,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一勺汤还未入口,月儿忽然丢下了汤匙,一手掩住了红唇,做出了干呕状。

    娘亲进来的时候,正巧看到了这场景,眉头刹那时拧作了一团。

    “小蹄子,你居然胆敢私通宫禁!说,这个孽种是谁的?看我不将你送到廷尉,治你个死罪!”

    姜,毕竟还是老的辣。娘亲一眼便看出了月儿是在害喜,只有我还在傻傻的一味认为她是身体不适,居然还叫她去休息!

    月儿一听,吓得又是猛的跪到了地上直磕头,嘴里还直喊着:“窦太主饶命,饶命啊……奴婢所怀是……是陛下的骨血啊!窦太主饶命啊!皇后娘娘饶命啊……”

    我当时犹如是五雷轰顶,身子颤颤的跌坐回了椅子上,舌头发僵,竟然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怎么会?刘彻每夜都必宿于我的椒房殿,他怎么会临幸于一个侍女却没有被我发觉……

    “胡说,皇上怎么会临幸于你!”

    娘亲抬脚就踹上了月儿的肩头,踹得她倒在了地上。

    “是真的,窦太主饶命啊,奴婢不敢说谎!上次皇后娘娘命奴婢送水果到宣政殿,皇上就……就临幸了奴婢。奴婢说的都是句句实话,若是窦太主不信的话可以与皇上当面对质啊!皇后娘娘,求求您饶了奴婢吧……”

    月儿怕死,将一切都讲了出来。

    两个月间,刘彻曾经三次临幸于月儿。更让我不能忍受的是,他们居然趁我晨间仍在睡梦中时,就在我的浴室里面苟合了!

    我胸口的怒火在熊熊哦的燃烧。心,泛着酸酸的疼痛!双手紧紧地攥起了拳头,尖锐的指甲戳进了肉里面,血在伤处涌出,在白若羊脂的皓腕上面流下了一道血痕。

    “刘彻,我要你给我一个解释!”

    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蛮力,连拖带拽的将月儿给拉到了宣政殿里面。当着即位朝中大臣的面儿,我一把将月儿推倒在地。

    怒火中烧时,我仍未错过刘彻眼底一闪而过的怜惜。

    他在心疼!他居然在心疼着这个贱婢!

    愤怒燃烧了我的所有理智,我冲上了前去,抬起脚便冲着月儿的小腹狠狠的踹了下去!我要她痛,更要他痛!他们让我这么的痛苦,我一定要报以千百倍的给他们!

    “皇后,你在干什么!”刘彻听到了月儿的惨叫声,不由自主的挥手推了我一把。

    “我在干什么?你和这个贱婢做出了苟且之事,如今更是珠胎暗结,你居然还敢问我在干什么!”我嘶吼着,扑上前去冲着月儿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陛下,救救奴婢啊,陛下……”月儿一边忍受着我的拳脚相向,一边无助的向刘彻求救。

    她的这一举动更是刺激到我了。抄起一旁桌几上的茶壶,我将它狠狠地砸到了月儿的头上!

    月儿昏了过去,头上的伤口血淋淋的好不凄惨。经过这一番的折腾,月儿的身下也见了红。

    我知道,刘彻也知道,在场的各位大人们也全都很清楚——月儿小产了。

    我忿忿的怒视着刘彻,希望可以从他的脸上面找到痛苦的表情,聊以自慰。可是我却意外的看到了他一脸的平和,眼眸更是深邃的望不到底,也瞧不出了丝毫的情感。

    “皇后,你闹够了吗?闹够了就给朕滚回你的椒房殿里去!朕还要同众大臣们商讨国家大事!这个婢女朕并不认识,更不曾宠幸于她。朕每晚睡在哪里,相信皇后同朕一样的清楚!”

    刘彻拂袖而去,做出了一副“君子坦荡荡”的姿态。那一刻,我真的很迷茫——难道他真的不曾……难道是我错怪她了?

    事后,娘亲告诉我,刘彻那并不是坦荡,而是识时务。他的皇位是娘亲促成的,也相当于是我给的。因为我陈阿娇是命定的皇后,所以我要嫁给谁谁才能当这个皇帝。如果当初我选择的不是刘彻,那么这个大汉的天下也轮不到他刘彻去坐!现在,若是我不高兴,娘亲和太皇太后仍是可以让他当不成这个皇帝!在皇位和女人之间,刘彻只是做出了一个正确的选择而已。

    至于月儿,她必是死路一条的。

    只不过,娘亲为了替我一泄心头之恨,命人将她乱棍打成了肉泥。最后被暴室啬夫们拖下去的已经不能算是一个人了,全身的骨头都被打的粉碎,瘫软的像是一块死肉。

    那也是我第一次见识到娘亲的手段,残忍至极!

 

    03

    打从月儿一事后,我明显的可以感觉的出刘彻对我的生疏冷落。他不再爱来椒房殿了,时常借口有国事要忙而呆在宣政殿中,十天半个月才来椒房殿里一次。即使来了也是倒头就睡,像是累了很久,根本没有性致去行周公之礼,我们就这样相敬如冰的过了半年。

    虽然对他的冷漠我很是怄气,但是起码我可以很放心——宫里面除了我以外,没有女人敢接受他的临幸。也可以说是因为月儿的那件事情以后,宫里面的女人都对他避之而不及,哪里还敢被他临幸。

    我就不相信了,正值年少,血气方刚的儿郎,可以在尝试过女人的滋味儿之后又戒掉。他不急,我也不急,看他可以憋多久!

    终于挨到了他再也经受不住了到我的椒房殿里了。一进门,他便遣去了一干侍女随从,不待殿门掩上,便急不可耐的将我打横儿抱起跌入了床榻。一番热吻之后,他急切的扯去了我身上的华丽衣物,那喘着粗气的猴急儿模样,将我给逗乐了。

    “陛下,瞧你给急的,把我的衣服都给车坏了。”拍下了刘彻粗鲁的手,他又袭上了。我便“咯咯”直笑:“还想要冷落我,这个宫里面除了我,还有哪个女人敢给你碰。听说上次你在御花园里面还想要强迫一个打扫的宫女,吓得那名宫女咬了舌头,呵呵呵……”

    我只当是说笑,却不想刘彻竟然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般停下了撕扯我衣服的动作。他保持着姿势看了我好一会儿,忽然一撒手起身理起了自己的衣服。

    “干嘛起来了,不继续了啊?”自床榻上面坐起身来,我浑然未觉自己刚才的言语已经严重的伤害到了他的自傲,只是一味自我的说下去:“不继续了那你就忍着吧,哼,看你能硬撑着到什么时候!”

    刘彻回视了我一眼,不知道为了什么,我竟然感到那目光凌厉,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畏惧感。

    “朕忽然想起宣政殿尚有要事要办,朕就先走了,皇后你就好好休息吧。”说完,刘彻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没由来的,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我竟然有一种预感,感觉他已经离我越来越远了,此去便是不会再复返了。

 

    04

    前两日,我接到了御用车夫的来报,说是刘彻到他皇姐平阳公主的府上散心后,带回来了平阳公主府上的一名歌伎和一个骑奴。据车夫说,刘彻在马车上面就迫不及待的临幸了这名歌伎。

    这两日来,我翻阅了新近入宫的家人子名册,果然发现了有一个名叫卫子夫的名字是后来添加上去的。询问过掖庭之后,我得知刘彻这两天又刚刚册封了一个卫才人,司职宣政殿。

    掌握了这两点证据,我立刻到宣政殿里去兴师问罪。

    一进到宣政殿,我便看到刘彻正在处理着公文奏折。而跪坐在他身侧一旁的一个二八妙龄的女子,她正不急不缓的为刘彻研磨着御批朱砂。一双杏仁般明亮动人的水眸,正含情脉脉的注视着那个埋首于国家大事的男人。

    见到我来了,那名女子慌忙起身,步履轻盈的走到了我的面前,盈盈一拜,恭顺温婉的伏跪在地上:“奴婢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好甜美动人的声音,宛若黄莺啼鸣,珠落玉盘。纵使我同样身为女儿身,但是我仍是不由自主的被她的声音所吸引。

    “你是谁?怎么孤从未在这宣政殿里见过你呢?”

    虽然我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可是我仍旧出声询问,意图确认。

    “奴婢卫子夫,是刚刚调到宣政殿里侍候的宫女。”她将头埋的很低,纤瘦的身子似乎还微微的带着轻颤儿。

    “抬起头来让孤瞧瞧。”

    我俯下了身子,用单手扣住了她的下颚,稍加用力便将她的头颅抬起。随着她如碧丝般的秀发滑落耳际,露出了她如花儿般娇艳的容颜。

    柳叶弯眉,樱桃檀口,瓜子般削瘦的脸上,最为动人的还是她那双黑白分明杏仁般的眼睛。如同夜凉水般的眸光之中,还带着一丝丝的稚嫩与惊恐。纤细匀称的身躯,足以俘获所有男人的心。

    “好一朵空谷幽兰,难怪皇上要将你藏着掖着,生怕被人给瞧见了。”我由衷的夸赞道,但是语气里面却难以掩饰住横生的醋意和酸意。

    “什么藏着掖着的,皇后也未免太爱拈酸吃醋了吧。只不过是一个新调来的宫女罢了,皇后若是看着喜欢,尽管带走好了。”刘彻想要在我的面前表现出来一种满不在乎的态度,可是他没有留意到,他的眼睛已经出卖了他。打从卫子夫一走向我的时候,刘彻虽然装作批阅奏折公文的样子,但是眼睛的余光一直锁在她的身上,未曾脱离过分毫。

    强忍下了满腹的醋意,我的唇角忽然绽放出一抹笑容:“那好啊,皇上说话算话哦。人我可就真的要带走了。自从上次月儿没了以后,我这身边儿还真是缺一个可心的侍候人儿,总是觉得那些宫女笨笨的不好使唤。今天在陛下这里就这么碰到了一个可心儿的人儿,陛下又是如此的大方,臣妾也在此谢过陛下隆恩咯。”

    不给刘彻反悔的机会,我低首看向了卫子夫,道:“卫子夫,皇上的话你也听到了吧。从今以后你就留在孤的身边儿侍候吧,不必再留在宣政殿里了。来,随本宫一同回椒房殿吧!”

    卫子夫楚楚可怜的回眸望向了刘彻,可是他却低头批阅起奏折来,没有回应那痴情而幽怨的目光。

    刘彻知道自己纵使有千万般不舍,也绝对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坏了他蓄谋已久的统一大业。

    所以,当卫子夫一脸失落的尾随我回到椒房殿后,她的人生中的冬天也已经降临了。

    瞅着她碍眼的紧,三天后,我暗示宫中的侍女栽赃她一个偷盗的罪名。借着这个由头儿,我便命令掖庭将她打入了暴室之中。那些暴室内的啬夫们,也被娘亲给收买了,在娘请的授意下,对这个卫子夫卫才人格外的“关照”!

 

    05

    暴室是汉庭内宫中关押犯有过错罪人之地,被关押在那里的犯人每天都要辛苦的劳作,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动辄便被啬夫们鞭打。入暴室者,九死一生,和永巷的繁华奢侈相比,哪里犹如人间的地狱!

    仅是半个月,再次见到卫子夫的时候,她已经像是凋零的花朵,将至枯萎。

    我冷眼注视着伏跪在我脚下的卫子夫,心中没有一丝的不忍。

    “卫子夫,你可知罪?”檀口微启,我的华丽装扮使她显得更加的卑微。

    “回皇后娘娘,奴婢没有行那种鸡鸣狗盗之事,何罪之有呢?”甜美动人的嗓音不复存在,卫子夫的声音干哑低沉,却一如既往的不卑不亢。

    “大胆贱婢,居然胆敢如此的放肆!你无罪,难道偷偷以狐媚手段勾引皇上不是鸡鸣狗盗的作为吗?”甩手,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了她的脸上,我气愤至极。

    如若不是我要顾及到我皇后的一台,早就亲手鞭挞她至死,哪里智慧甩上一记耳光那么简单?

    “陛下临幸于奴婢是奴婢的福分,奴婢何等身份又怎么能够拒绝呢?皇后娘娘若是瞧着奴婢碍眼,大可以下令杀掉奴婢,又何苦让奴婢苟活于世呢!”

    好一张伶牙俐齿,如此狼狈竟仍高傲的对我出言挑衅。我早就看出此女并非她表现出来的那般乖顺,那温婉的性子恐怕也是在刘彻面前的伪装罢了。

    挥袖,又是一个巴掌打在了卫子夫的脸上,我疾言厉色的怒吼道:“贱婢,你看清楚了!我是皇后,着永巷之主,母仪天下!我是与生俱来的皇后,我一出生便已被烙下了大汉皇后的印迹。你算是什么东西啊,也敢与我来分享皇上的恩宠!”

    “那又如何?皇后娘娘,您可以杀掉我,但您杀的尽天下所有的女人吗?身为皇上,他这辈子便少不得女人的!”卫子夫的眼中是一种视死如归的神态,她傲然的起身站在了我的面前。“皇后娘娘,您可曾想过,就算没有子夫的出现,皇上也是会有别的女人出现。古往今来,哪个那人不是三妻四妾,更何况是一个国家的君主!您是皇后,系出名门贵族的您,难道连这一点也没有想通吗?您真的爱陛下吗?”

    卫子夫的话说道了我的心坎中。

    是啊,刘彻已经不再是那个只围着我打转儿的孩童了,他已经是一个君主了。我又如何能使得他只心系于我一人呢?卫子夫不是第一个,在她之前不是还有一个月儿吗?月儿死了,马上就又出现了一个卫子夫。我又如何可以确保在卫子夫之后不会再出现别的女人呢?难道我真的要像卫子夫所说的那样,杀掉全天下的女人吗?

    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暴室回到椒房殿的,那天,我的心里像是一团乱麻,梳理不清。

    又过了几天,暴室那边儿传出了卫子夫有孕的消息。

    刘彻是铁了心要给卫子夫一个名分,他在得知卫子夫有孕后便直接找上了太皇太后禀呈了一切。次日,长乐宫中便传出了太皇太后的旨意——册封卫子夫为卫美人。

    娘亲拉着我的手,她又急又气,可是却别无他法。封卫子夫为每人的旨意是外祖母下的,事已成定局,娘亲也无力回天了。

    “阿娇啊,你怎么就这么的不争气呢?竟然任由那名贱婢如愿以偿,以后你该怎么办啊!万一那贱婢诞下了一个皇子,你这个皇后的位置也将岌岌可危了!”

    我无法开口去安慰娘亲,因为我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将是如何。但是我不想让刘彻恨我,我是那么的爱他啊!

    默默地吞下了这口气,我并不理会娘亲的大吼大叫,我知道,娘亲如此的火大定是要好好的发泄一番,等她闹够了泄了火儿也就无事了。

    娘亲是外婆唯一的女儿,自小便是金枝玉叶万般娇宠。她刁蛮任性的脾气是外祖母给娇惯出来的,稍有不顺心便会大发雷霆。在我这里抱怨了一通,娘亲又跑到了外祖母的长乐宫发了一通脾气,却不想一向疼爱她宠溺她的外祖母竟让娘亲结结实实的碰了颗钉子!外祖母当着王太后,也就是当初的王美人,我的婆婆的面儿狠狠的怒斥了我的娘亲:“嫖儿,你怎生得如此的撒泼?难道忘记了你窦太主的尊贵吗?怎么可以像是一个市井民妇那样的蛮横!卫子夫是哀家下旨册封的美人,她身怀的也是孝文皇帝的血统,是龙种!”

    外祖母说的很少,但是娘亲仍是可以听得出:外祖母是等急了,帝裔来的比所有都重要,包括娘亲和我!

 

    06

    自从卫子夫被封上美人之后,刘彻已经不再来我的寝宫了。偌大的椒房殿里,只有我夜夜对着烛光孤寂落泪。

    我每日的对着银镜自怜:花未谢,可是赏花之人却已经没有了踪迹。惜花之人仍旧是惜花的,可是怜取的却并非是我这株艳压群芳的牡丹,而是那朵空谷幽兰。

    娘亲眼见我日渐的消瘦,形影憔悴,好不心疼!她日日都入宫来陪我作伴,可是每次来都要少不得的要对卫子夫那贱婢谩骂诅咒。

    “我真是恨不得亲手打掉那个贱婢的肚子!瞧瞧她那副紧张兮兮的摸样,看着就让人恶心!”

    说完卫子夫,娘亲又会对我好生的抱怨:“阿娇啊,你知不知道那贱婢如今可以占得永巷八区之一的位置,也怪你的肚皮不争气啊!若是你可以为彻儿生的下一男半女的,那么卫子夫她哪能有今天啊!阿娇啊……”

    肚子不争气,这句是娘亲每次见到我时都要挂在嘴头儿上的话。确实,我这肚子也真的是太不争气了!以前夜夜得蒙圣宠都没有好消息,如今终日望君君不至,又怎么能够挣得起气来啊!

    椒房殿的床榻前,昔日刘彻耗尽千金铸成的金宫陈设仍在,可是他俊伟的身影却流连他处,叫我情何以堪啊!

    涂抹了丹寇的纤指指尖抚上了金宫陈设的尖顶,那冰冷的触感让我的心里陡时又凉了几分。记得那是新婚一个月的清晨,我被一阵吵杂扰梦的幽醒。刘彻就坐在床畔,轻抚着我梦醒的容颜。

    “陛下……”我呢喃握住了他温热宽大的手掌,脸上绽放开了一抹笑靥。

    “阿娇,看看我送给你的礼物,是否喜欢?”刘彻的声音温和醉人,他扶我入怀,指向了床前的金宫陈设。

    “哇啊,好漂亮啊!”我惊喜万分,忍不住在他的脸颊上面亲了一口。

    “阿娇,幼时我曾经允诺过要以黄金筑造宫殿让你居住,以示我对你的爱恋。今日我以黄金铸此金宫陈设尝之以愿,表示我对你的情,千年不变,万年不灭!”

    动人的情话,甜的像是蜜糖般腻人,今人神魂颠倒。可是如今千年之期未到毫厘,他却已经情归别处,徒留寂寞伤心泪水给我。

    “阿娇,着金宫陈设便是我们爱情的见证!”刘彻是这样说的,可是那话仿佛已经停留在了那个时刻,没有延续下来。

     拭干了脸上的泪珠,我又忍不住的埋怨着上苍:为何卫子夫那贱婢就可以怀有龙嗣,而我却迟迟的不见喜讯呢?不能为心爱的男人繁衍后嗣,这叫我情何以堪啊!

    打定了主意,我决心要为刘彻生个孩子。无论是男孩儿还是女儿,我要他的孩子!

    在娘亲的帮助之下,我每日的听从着太医的叮嘱,喝下了那一碗乌漆墨黑的汤药,即使那汤药苦若黄连,我仍旧坚持着。

    让大师为我算好了最容易受孕的日期,我再娘亲的陪同下去见了太皇太后,我的外祖母。我祈求外祖母在那天将刘彻派到我的寝宫,外祖母在娘亲和我的哭诉之中同意了。

    那天,我一早便焚香沐浴,准备在刘彻来时给他万般的温柔,让他了解到我的魅力,使得他对我重新的宠爱起来。

    等了好久,刘彻终于来了。可是,他却是一脸的不情不怨的走进了我的椒房殿,坐在床榻上。他一言不发,迟迟的不愿意回头看我一眼。

    “陛下……”我主动的攀上了他的肩膀,极力的施展着以前我丝毫不屑的媚术,渴望得到他的怜惜。可是,他却忽然起身,使得我依附在他身上的身子不稳,跌倒在了床榻之上。

    “陛下!”在他起身欲走开的时候,我伸手拽住了他的长袖:“别这样对我好不好?”

    我哀求刘彻,可是他却甩开了我的手,大步的朝着殿门迈步。

    “刘彻!”我慌忙跳下了床榻,冲上前去抱住了他的后背:“若是你今天离开,我便去求外祖母废掉你的帝位!别忘了,你的皇位是我给的,你若是待我如此冷淡,那么我便让你脱下这身龙袍再去做那任人宰割的胶东王!”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刘彻的身体一僵,怔在了那里。

    我不想如此强势的威逼于他,可是他只有这样才会收住脚步留下,我没得选择。

    那个夜晚,刘彻的动作很是粗鲁。没有任何的柔情,有的只是应付。刘彻的心里已经没有我了,所以并不存在恩宠了,只是履行一下身为一个丈夫的职责,只是发泄。

    尽管,我竭力全力去取悦他,可是他仍是一张冰冷的面孔,伏在我的身上耸动。

    然后,刘彻走掉了,在我精疲力尽的时候。   

                                        (未完待续)


路过

雷人

握手

鸡蛋

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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