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断苏州 上篇 苦命夫妻3

已有 112 次阅读 2013-5-15 20:54 |关键词:夫妻 苏州

“这个嘛,我有打算。”他吐着酒气,“凤凰街有一套房子,那是抵押过来的,房产证和钥匙都在在我手里,叫人收拾收拾,需要家具你就直接从厂里提,你以后就住那儿好了。”他看她还有点忧虑,就加重语气说:“以后那就是你的,忙过一段时间给你办过户手续。”

听此一说,她兴奋地坐在他的腿上,双臂缠着他的脖子软软而语:“真的吗!真的给我一套房子?”

韩总搂着美人娇小的腰身顿觉雄壮起来,感觉自己有无穷的力量,他扭着她的脸蛋儿逗引着:“当然喽小美人,真的给你一套房子。”她心花怒放,火热的唇一次一次廉价地吻在男人的嘴巴上。

几天后的一个中午,她回到了机场路的家。她发现两岁的女儿正在奶奶身旁玩耍,她亲热的喊:“小鸥,妈妈来了,来妈妈抱!”

“不许你抱!你赶快走吧!”奶奶气汹汹地抱起孩子进了卧室插上了门,任凭海鸥怎么哀求就是不开。孩子小,不知道这是为什么,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偎在奶奶怀里。

求着求着,海鸥忽然气恼了,她大声喊:“孩子是我的凭什么不让我见!我们还没离婚呢,就是离了婚我也有权利看孩子!何况孩子不见得就归了你们!”

“你还有脸回来!你在外面找了相好的,还有脸要孩子!……”奶奶狠狠的咒骂着。

无奈之下,她只好打手机给许件,让他来处理。许件在公司正吃快餐,一听是海鸥的电话登时气血翻涌怒恨胆边生,“你去死吧!”就挂了电话。饭也吃不下了,气咻咻的坐着发愣。“她回来了,好,给她离婚,立即就办!”他回拨电话,才知道她竟然在他家里!他紧张起来,匆忙交代一下,急冲冲的向家中赶去。等他回到家,母亲和海鸥正吵在一起,女儿趴在奶奶怀里哇哇的哭。他火冒三丈,郁积心头的愤恨终于爆发,他拉过海鸥照她脸上“啪啪”两个耳光,祖孙三代都忽然静了声,都吃惊的望着脸色铁青的许件。海鸥被打楞住了——结婚两年来,他爱着她护着她,娇着她宠着她从没想到打她的耳光。她忽然捂着脸跌做在沙发里痛哭起来。哭什么呢?挨打是她咎由自取,她不怨许件,她哭的是自己的命运,作为女人她为什么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为什么逃脱不了权势、金钱的诱惑。许件不想让她无休止的哭下去,就恨恨的说:“下午就去民政局,办手续,赶快滚!”

哭了一会儿,她止住了悲伤的情绪,可一看到和自己已经不亲近了的女儿又禁不住泪水滚落。她呜咽着说:“好吧,下午就办手续。”想了想了又说;“房子是你的我不要。孩子,孩子你好好带吧。可是我要来看她的。现在我有了房子,还要接她住几天的,我有这个权利。”

天气转暖,寒冬约束人们身体的枷锁慢慢解开了。时光如流,人世间的一切时刻在变,季节却以它不变的模式显示其不可抗拒的力量。知春的花木草树又开始装扮水泥钢筋堆砌的城市。许件也把他的爱恨情仇冻结在逝去的寒冬里成为记忆的标本。时间是单向的不会反复,生活在其间的人们也不会重复昨日的故事,但是人的情感却会随社会的漂流而不断渗透、回旋、曲折和嬗变。

来嘉腾公司已经有三个多月了,许件做得很辛苦,做房地产,他是个外行。他要经常出去宣传和销售,有时多日都在外面瞎跑。这三个月里他花了不少的精力和金钱,但销售成绩很不理想,因此工资收入就不如意了。这就让他时时回忆在朝阳公司三年来的风光日子。虽然他并不想回忆那儿,因为那儿既有他的荣光,更有他的羞辱。他又坚持了一个月,看看确实不会有什么转机,老板对他也不如早先热情,就辞掉了这份工作。没有了工作就没有收入,这在处处花钱的城市里是让人害怕的。他在几个人才市场里转了一周也没找到合适的工作。现在的企业多数需要有专业知识和能力的人,像他虽然有经验却没有专业文凭的人想找到如意的工作是不容易的。看到投递出去的几十份简历都杳无音信,他心情沮丧极了,有一种被挫败的感觉,脑袋隐隐作痛。

而他所不知道的是,不祥之兆已笼罩着朝阳公司。 

五一家电销售旺季过后,韩总又到上海参加2003年古典家具展销会。与他同行的是钱丽和海鸥,护送着两车公司的家具产品。两只云龙小宝座,一只西洋花几,一张超长龙台,一张美人床。主办者安排了几场座谈会,几场答谢酒会。因为韩总是古典家具之权威,应酬比较多。第二天夜里十一点钟,他与海鸥正作鱼水之乐,忽然大汗淋漓,呼吸急促,颓然趴卧下来。海鸥大吃一惊,摇他喊他也不醒,就顾不得许多,赶忙叫醒隔壁的钱丽。钱丽倒是沉着,她看到情况不好急忙拨打120。十分钟后,120鸣笛而来,俩女人惊慌失措把韩总送进了附近的虹桥医院。病人被推进了急救室,两女人仍然忐忑不安。钱丽不住的埋怨,“不是我说你,老头子已经都七老八十了,经得起你折腾吗!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看你怎么办!”海鸥又羞又怕,低着头不吱声。半个小时过去了,里面还再抢救,她俩害怕到了极点。海鸥的小脸变得煞白,她不住问钱丽“怎么办怎么办呢”。钱丽心急如焚,她在想要不要通知昆山的周小红,虽然他们已离婚,可是除她以外又给谁说呢?韩总的儿子韩海龙还在澳洲呢!

一个医生忽然出来紧张地问,“谁是家属,快进来,我们了解一下情况!”

钱丽推了海鸥一把,海鸥不禁红了脸,忙跟了进去。医生单刀直入,“最近几小时病人服什么药没有?”

海鸥不敢隐瞒,忙从包里拿出一瓶药丸给医生看。护士医生都围过来。“这是从澳门带来的,男人用的药……已经服用两个多月,一直很好的……可不知……”

没等她说完,医生立即重新制定了抢救方案忙碌起来。一个护士透过眼镜片瞅了瞅这位年轻的女子冷冰冰的说:“你出去吧。”海鸥没趣的出来了,钱丽忙问她怎么样,她一脸无奈说:“还在抢救。”

一小时过去了,医生和护士都疲倦的出来了,已经睁开眼睛的韩总也被推了出来。韩总的脸色变得灰白,见到她们也没有一丝表情,下巴只是抽动了一下。他双目深陷,失神的看着前方。

待护士把点滴处置好出去了,钱丽才轻声呼唤:“韩总,韩总。”海鸥的眼泪都掉了下来,楚楚可怜的瞅着病人。韩总看起来很虚弱,没有搭理仍然睡着。

钱丽看着只会哭泣的海鸥训斥道:“只会哭,哭有什么用!”她掏出手机走到外边给苏州的赵咪咪通报这边发生的事情。

第二天早上,韩总醒来,发现海鸥就趴在床头睡着,散乱的头发遮掩了她的小脸。他把她喊醒,问:“我怎么了,是什么病?”

海鸥露出了笑容,“喔韩总,你总算醒了,可把我们吓死了!”

正说着钱丽提着早餐进来了,她给老板准备了一杯牛奶,几片面包,几只扬州蟹黄汤包。韩总饥肠辘辘,早餐来的正是时候。吃过了饭,韩总有了点精神,他披上衣服,踱到窗前,俯视川流不息的马路出神……因为他太虚弱,只得在医院了住了两天,才动身回到苏州。

但自此之后,韩总的身体大不如前,走路打晃,不如以前矫健有力,说话带着颤音,一般老年人所呈现的衰老之态一下子体现出来。他一周也只能来公司两趟,多数时间在家里养病。身边没有亲人,海鸥以及保姆尽心的扶持他。公司的大小事情赵咪咪一力承担,尽心竭力的工作,不让韩总有一丝担心。

时令渐渐进入酷暑,韩总的气色越见不好。赵大美人想来想去还是把韩总的病状告诉了昆山大酒店的老板娘。周小红开始对韩总的家业进行监管,韩总也没有表示反对。

七月下旬,韩总的儿子韩海龙匆匆从澳洲赶回苏州家中,接手朝阳公司。

海鸥离开了已经陷入迷糊状态的韩总,凤凰街的房子被周小红收回。

夏日的晚上,没有风,暑气扰得人们睡不着觉。双塔小街一家小酒店里,海鸥默默的喝着啤酒,孤苦无力的思来想去。她没想到自己的境遇竟然是如此凄惨。韩总一倒下,朝阳公司无人理睬她。由于事发突然,韩总答应给她的房子也没办更名手续,让她落得无家可归。韩海龙知道到了父亲发病的原由后,毫不客气的对她下了逐客令,让她颜面无存。半个月来,她无微不至的照顾韩总竟得不到人家半点儿理解!她到底变成了什么人了!她不住的捋着头发,六神无主,时而楞楞发呆,时而长吁短叹,时而泪流满面。心里有如几只兽爪在撕咬抓挠。醉眼朦胧之际,她拨通了许件的电话,可当传来那熟悉的声音时竟丧失了应答的勇气,她又关了机。

一连几天的晚上,她都出现在这家小酒店里,每次都喝得大醉而回。酒店的老板娘试图安慰她,但怎么也走不进她紧闭的心扉。

一天夜里,许件又被铃声吵醒,他接通之后气鼓鼓的问:“喂,你是谁!你想找谁!”机子里面一片沉寂,他刚想挂上电话,里面传来女人的抽泣声,他一紧张,“你是谁!快说话呀!”但电话挂断了。许件怔怔出神。

在第三天傍晚,许件又接到这个无言的电话时,脑海里忽然一个闪念,他激动的问:“你是海鸥,是不是?你是海鸥!”但话筒里仍然是压抑的抽泣声。“海鸥,你说,到底怎么了!你发生了什么?你在哪里!”他近乎发狂了,但电话又关挂断了。

“海鸥肯定是出事了。”他默默的想着。他辗转反侧,心若蚁啮,一夜无眠。

次日,他拖着昏沉沉的脑袋到工业园区人才市场转了一转,投递了几份求职简介,都因为精神状态极差自觉被录取的可能性很小。拥挤在人流中,他心神无助,浑身憔悴不堪,忽觉酸软就依靠在玻璃墙角蹲了下来,任由来来往往的鞋子从眼前走过。在喧嚷的大厅里,他圈闭了咫尺之地睡了……不知何时,他突然惊醒,使劲揉了揉脸面,发现厅内已经人稀,三三两两的男孩女孩仰着脸在电子屏幕上寻找着信息。看看时间,已经过午。

他出了大厅,来到站台候车。车来了,车去了,都不是他要乘的那路车。很长一段时间他的母亲都不知道他已经辞职的事,最近半月才知道。当然他在母亲面前装得很轻松,说凭他的能力找工作是很容易的,叫她不要担心。但是,古语说的好,“知子莫如母。”儿子的窘况岂能瞒得住细心的母亲。她说:“小件啊,城市不比咱农村,东西贵,花费大,样样都要钱。不然我就带着小鸥回去吧,你爹一人在家也不行。再说,这儿我也住不惯呀。”他却坚持说,“别担心,工作是好找的,等一等,我再把爹接来,我们一家人就在苏州过了。”母亲怕伤了孩子的自尊心,一时不好说什么了。说实在的,就凭许件的好身材,找个普通工作不是难事,难就难在,许件曾经做的工作是人上人的差事,在普通人员面前他是个“上司”,是管理人员,他就是现在也从设想过去工厂去做一个操作员做苦力。人啊,就是这样,都想高处走,谁愿低处流啊?人皆存幻梦,总觉得自己有能力做更好的事,哪想到世事变迁,我非昨日,岂能一视同之?许件是迷惘其中了。而现在,海鸥的夜半哭泣一直萦绕耳畔,让他心惊肉跳不得安宁。他必须弄清楚个中原因。

下午两点,他来到朝阳公司所在的大楼对面等候。当时他为了彻底忘却朝阳,忘记往日的人事,他删除了原来的所有联系。可今天不得己,他只得亲自来一趟。

远远的来了一位骑电车的女子,她停在许件不远处的车棚里。虽然那女人被宽大的遮阳帽、大大的墨镜、白色的披肩包裹,岂不知这种扮相正是他所熟悉的,那是李娇来了。他急忙迎着赶过去,微笑着招呼:“李主管,你好!”

李娇一怔,随即惊呼一下:“啊是许件呀,怎么是你!”她忙摘下眼镜帽子,“许件,现在做什么了呀,很长时间不见了。”许件一时很愉快,因为李娇还是那么热情。但是一想到自己的状况心情又暗淡下来。他问她:“你们现在怎样?工作还很是开心吧?”

李娇很善于察言观色,她看到他装了很多心事,就猜到与周海鸥有关,就试探的问:“最近见海鸥了?”

“没见,提那女人干什么?”他显得很不高兴。

“海鸥已经离开了韩总。韩总病倒了。”她不经意的自顾说着。

“啊?是么?韩总病了?”他很惊讶。

“他病得很严重,已经不能上班了。你离开朝阳了有些事可能也不知道。现在是韩海龙接管了朝阳。海鸥被撵走了。”

“喔,是这样,我知道了。”许件心中一凛,脑袋隐隐痛起。“谢谢你李娇,别耽误你上班,我走了。”说完兀自蹒跚而去。李娇目送一会儿,才快步进了大楼。

许件漫步向机场路走去,心神却不知在何处游荡。一种撕心裂肺的伤痛弥漫全身。他以为与那个女人离了婚就了结一切了,为什么现在她的悲喜还是牵动他的神经,让他如此揪心!

闷雷从西南天际滚滚而来,天色昏了下来,伴随燥热之风雨点洒落。风越刮越大,道旁花树枝摇瓣飞,满大街行人纷纷躲散,只有连绵不绝的车辆在雨中飞溅而过。他突然呵呵大笑几声。他笑海鸥的今日结果,一心想攀高枝到头来是一场空!他忽然又哭泣起来,任由雨水泪水顺颊而流。不行!他要找到她,他要帮助她!

当他回到家时,浑身湿淋淋的,让母亲看了心疼。她劝说:“件儿啊,我看就把房子卖了吧,我们回老家去。你在徐州找个工作,或者我们做个生意也行啊。”他不言语,泡在浴池里睡了。

第二天上午他来到青旅见到了裴刚问及海鸥,才知道她早辞掉了工作。下午他又与赵咪咪联系上了。咪咪告诉他,海鸥曾在凤凰街的一套房子住过一段时间,是韩总给她的房子,可现在房子已被老板娘收回了,至于海鸥现在哪儿就不知晓了。

他马上去了凤凰街,明知道不会有结果,他还是找到了海鸥住过的那套旧房子。那是掩藏在高楼大厦后面的七八座黛瓦粉墙的老式住房,因为有浓郁的江南古建筑风味,才保留至今。他在几家门前徘徊,希望海鸥能突然出现。一位老太太告诉他,那个女孩子早就不住了,可最近也看到她曾在这儿转悠过。直觉告诉他,海鸥可能就在附近。他满怀期盼在这个小区里寻觅和等待。

夜幕降临,附近的丁字小街灯光明亮,水果摊、小吃铺,以及服装百货的店铺前很是热闹,相对于北面不远处干将路上的宾馆酒楼的奢华,这里的人间烟火气息最浓烈。许件心神疲倦毫无食欲,他在人群中仔细搜寻,不停的走进各个小店铺查看,心急火燎。从街南走到街北,又顺着丁字口向西,一直找到凤凰路口,没发现她的踪影。他有些灰心丧气,在一家食摊坐下,要了一碗面,失神的望着街面。不知多久,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眼睛,“海鸥!”不错,正是她!她依然衣着翩翩,衬着皎好的身材,只是步履迟缓,脸色凝重,愁云密布。许件激动万分,呼喊着奔了过去。处于忘我境界中海鸥猛听有人呼喊自己的名字,一时惊愕,当发现是自己熟悉的男人向她跑来时,不禁悲喜交加,嘴唇颤抖起来,竟不能发出一言,她猛然转过身向小巷子里躲去,任由男人在身后叫喊。

许件回到家时已经是子夜。想不到的是他的母亲也没有入睡,还在客厅等着他。她看到失神落魄的儿子禁不住眼泪盈眶。“孩子,我们回家吧,这儿你不能再呆了。要不然,我们先回家休息一段日子再来也行啊!”许件没吱声,躲进浴池里苦思。好久,他披着浴巾进了卧室,摸索一阵找出一只光碟放进VCD盘里,然后颓然仰卧在床上。

当我走在青青的路上

天空正飘着蒙蒙细雨

在这寂寞暗淡的暮色里

想起我们相别在雨中

不禁悲从心中生

当我独自徘徊在雨中

大地哭泣沉默在黑夜里

深沁入我心的深处

分不清这是雨还是泪

……

这是孟庭苇的歌曲,《走进雨中》。她的歌喉一向柔美、低徊带着哀怨,而这首歌里虽然带着哀怨,声调却有一点点激越和嘹亮。回忆往昔,一段美好的爱情让主人公如痴如醉于爱河之畔;岁月流连,爱人决然而去,伊人结着愁怨徘徊雨中……

轻轻我们相见在雨中

那微微细雨落在我们头发上

往事说不尽

就象山一样高好象海一样深

甜蜜 在我们美丽往事

说不尽

就象山一样高好象海一样深

甜蜜 在我们美丽往事……

     一曲终了,泪水沾湿了许件的面颊,喉头禁不住抽噎。胸中无限情绪犹如波涛翻滚,而无助的他就像一叶小舟飘摇在风雨之中一时迷失了方向……

       第二天他起得很早,在楼下买来丰盛的早餐——牛奶和面包是给女儿喝的,包子和八宝粥是给娘吃的,粽子是自己吃的。他对母亲说:“娘,你们先回去。既然家在苏州,我还要在这儿找工作,放心吧,我还是行的。“母亲无言,只好百般牵挂的带着孙女走了。

        孤独向许件袭来,脑袋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夜夜难眠,日日昏昏。走在马路上,身边的电动车如风一般驰过,吱吱嘎嘎的刹车声不绝于耳,让他心惊肉跳。人们行色匆匆都在为各自的前程奔走。而他昏然走在繁华的大街上,心里万分的空虚。他感觉到,他已被这个城市抛弃了,她的繁华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他想到了在部队的一些事情,那时他是多么强壮有力,十公里急行军能轻松跑完。吃,胃口好,菜饭都是风卷残云;睡,卧地即眠,一夜无梦。他又想到在皇亭做保安的日子,不论是盛夏还是酷暑,他都能坚守岗位,不缺勤不迟到,因为他有坚强的意志。现在他虽然也意识到自己的生活偏离了正轨,这样下去非常危险,但情感的旋涡、经济的怪圈让他身不由己。不消说他许件,红尘之中又有几人能挣脱这人事之纷扰,金钱名利之牵制?他应该离开苏州,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一个月之后,许件终于做出了决定。他决定出售房子了。

        当许件找到房产证时,愕然发现,户主一栏写的竟是“周海鸥”!周海鸥在哪里?找不到她,怎么卖房?刚刚平息的情之痛再次让他恼怒交加,心胸一阵针刺一般的疼痛让他几欲不支。他又住进了医院。

        医院里,神色恍惚的许件到处乱走,惹得医生和护士非常不满。不得安宁的他曾在楼顶阳台眺望……那天际的白云缓慢飘逸,那么美好的悬挂在苍穹,让他的神经很舒服;他多次踅到外科手术室外窥视,当残缺的身躯从里面推出来时,他怅然所失……他爱到急救室外留连,急症病人及家属的痛苦和惨遭车祸血迹淋淋的场面冲击他的神灵……

        赵咪咪得到许件住院的讯息赶来探望,她了解到他的心事后答应帮忙寻找。

        三天后的中午,一个打扮很漂亮的女人来到许件的病房,她慢慢坐在床前端详正熟睡的许件。数月不见,他往日的神采已消散,脸面消瘦地很厉害,胡须显得很突出。而她,虽然一身裙装装扮得很齐整,可饱受情感折磨的憔悴使她本来圆润润的娃娃脸变得瘦削,仅仅几个月的变故竟让她沾染上似乎是几年岁月之灰垢。女人最终掩饰不住的哭泣声惊醒了梦中人。当他认清坐在身边的女人竟是日思夜盼的海鸥时,不顾一切的握住了她的手。

       “海鸥,是海鸥!“他禁不住情感涌上心头,泪水溢流双颊。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海鸥的小手被男人有力的握着不禁悲感交集,她为人间至亲至爱的情感所激动,泪水早已濡湿了双目,甚至她有些怜爱的看着这个男人。毕竟这个男人与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舍弃不开。当然她是被赵咪咪的请求而来,可不曾想往事难忘怀,眼睁睁的看着所牵挂的人在眼前不由得柔情万千。许件想问她现居何处,但她无言制止,她的小手缠绵地摩挲着久违的大手,甜蜜的往事尽在其中。但现实的困惑横埂在面前由不得她了,必须面对。她告诉他,她现在租房居住,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

        在苏州拥有房子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哪怕有一间房子属于自己,也可以自豪的面对亲友。海鸥来苏州也有两年了,她拼尽自己的所学,舍弃了女子的尊严向上攀爬,谁知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现如今空落落一人如往昔,其中的悲伤谁能理解?当然,她也曾获得了爱情和婚姻,可人世间浮华的带子蒙蔽了她的眼睛,人事的戏弄让她丧失了已有的幸福,使她堕落到人间道德的深渊,那又能怨得着谁哪?怨她吗?

       女人对于男人来说,是一幅画,是一首诗,是一曲醉人的歌;她们变幻的笑容,五彩的衣杉,一笑一颦,举手投足都似天宫仙子令人着迷。海鸥的人生曲折其实是女人的正常的生活体现,上天就赋予女人不同于男人的、优越的精神境界。即使伤痛如她所经历,但时间是奇妙的魔术师,也只是在短短的数月,上苍就能抚平了她人世间罪孽的忧伤。虽然红尘男女的怨恨离别也时常让她落泪,但心神已被上帝塑造的非常成熟,她能坦然接受这个光怪离露的现实。所以当她面对许件的真挚情怀,仍能保持平凡的而又残酷的清醒。

       面对憔悴不堪的往昔女人,许件千言万语无从说起。

     “你要卖房子?“女人小心询问。

     “是的,可需要更名。“他如实地说。

     “不要更名,我,我需要它……“女人用上了毕生的勇气。

      男人的心碎了。

      2003年8月17日,天气晴,炙阳烧烤苏州。许件站在医院门诊大楼顶端,远眺无云的天际,神思飘悠在穹庐之上,茫然的迈出他要走的最后一步。


路过

雷人

握手

鸡蛋

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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