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断苏州 上篇 苦命夫妻1

已有 242 次阅读 2013-5-15 20:52 |关键词:长篇都市小说

情断苏州

林朝辉,男,六九年生,江苏省作协会员、贾汪区作协副主席、秘书长

题 记

人类采取何种生活方式,是“快节奏”还是“慢节拍”,完全受制于两个心态:一是崇尚科技,不断突破,努力找到能满足欲望的快捷手段;一是自然、和谐发展,稳步走向理想王国。前者带给人类的是盲目和忧患,后者带给人类的会是优雅和安宁。

内容简介

朝阳公司老板韩敏刚靠收藏古玩、古红木家具和婚姻积攒资本开创了公司的鼎盛时代。他年届六十仍风流倜傥,与手下赵、钱、孙、李四美女主管情色周旋乐此不倦。碰见旅游小姐周海鸥时又沉浸情色之中终精力衰竭退出朝阳舞台。他的独子韩海龙留学归来掌控朝阳公司后耍弄四美女,没想到被第一美女赵咪咪的贞洁魅力折服,经历几番波折后终于和她完婚。但他在新婚前夕与澳洲前女友鬼混精力不济,新婚之夜……

公司职员许件和周海鸥恋爱结婚,他俩因贪恋浮华,在灯红酒绿的城市里,双双身不由己,受到老板韩敏刚夫妇的摆布,付出惨重代价……

赵、钱、孙、李四位职场美女留恋朝阳公司优厚待遇,忍受韩敏刚、韩海龙父子的控制和情扰。韩海龙在和郭方争夺赵咪咪的三角情恋中,遭受黑手险些丧命,引起新闻媒体介入,四位美女各奔东西……

赵咪咪是洁身自好自强自立的打工者的代表,她冲过情色诱惑及权势陷阱,始终贞洁地活着,犹如开放在钢筋水泥之上的玫瑰……

目录

引言: ………………………………………………………

上部:苦命夫妻…………………………………………

下部:叹惋的情侣…………………………………………

引言

2006年夏,我随省环保局的朋友去了一趟盐城。他们应邀考察丹顶鹤的生态状况,我则趁机一饱这种珍惜鸟类的眼福。由辽阔海边湿地、芦苇、水草、浅滩、清流和悠闲的鸟兽所创设的自然环境让我感受到了原生态的美好,也对人与自然和谐发展的蕴涵有了更深切的认识。罗马俱乐部创始人贝恰博士和日本的创价学会名誉会长池田大作对人类发展与自然的关系有着深刻的忧虑,他们俩反对人类因为竞争和经济发展而坐上不断加速不知何时停歇的“列车上”。我认为,人类采取何种生活方式,是“快节奏”还是“慢节拍”,完全受制于人类的两个心态:一是崇尚科技,不断突破,努力找到能满足欲望的快捷手段;一是与自然和谐发展共同走上理想王国。前者带给人类的是盲目和忧患,后者带给人类的是优雅和安宁。

中午时分,当地一家公司老总请我们用餐。陪同考察的海镇长介绍,这位年轻、白胖的老板姓郭,苏州人,来盐城投资两年多了,他的化工项目投资不小,会是当地的支柱产业。环保局的同志也知道,这家化工厂的一些手续尚没有办齐全,当地政府让他来做东招待用意很明显。按说,环保局的同志来此工作并不想打扰当地企业,可这位郭总很热情,真挚,不好拒绝。驱车百里,海镇长和郭总带我们进了县城一家高档酒楼。我们一行五人,他们也是五人,除了海镇长、郭总外还有一位地方环保局的同志以及郭总公司里的两位女职员。其中一位女子非常出色,身材高挑,言谈举止表现不俗,一时有点儿眼熟。等到郭厂长一介绍,我非常惊讶:原来她真是我在南方认识的一位朋友,叫李娇。她也认出了我,脸色顿时红艳艳的。礼节性的寒暄,压住了彼此的激动。

“哎呀,你和这位领导还是熟人呀!熟人好办事,好,太好了!”郭总很兴奋,“李主管,好好陪领导喝两杯嘛!”

几年前我因工作关系曾在苏州呆过一段时间,认识了李娇。那时她是朝阳公司的财务主管,只是不明白她怎么会来到这地方工作?苏州和盐城,这可是有很大差别的工作环境啊。

“你很奇怪是吗?”酒席进行一半后,我们来到走廊作短暂交谈。

“是呀,我真想不到,我们竟会在这里见面!”他乡遇故人,能不惊喜吗!

“往事难回味,一言难尽呀。不过,我来这儿很开心!你看这里多好啊,天是那么蓝,水是那么清,人是那么淳朴,真是太舒服了!”她仰望窗外蓝天,一副沉醉状。

现在她胖了不少,特别是脸庞比以前丰满。一身湖兰色群装衬着优美的身姿,齐耳短发下,清澈的双目闪动喜悦的光芒。那时候,她是一张青春瘦削的颜面经常掩藏在披肩长发中,狡黠的目光和微微上翘的嘴角时而显露玩世不恭的神色。也只有她高兴了,用小手指勾开秀发之时你才能一睹真容。

 “结婚了吗?”我还是忍不住。因为在苏州的时候,我知道她和当时的老板的关系很暧昧的。

她嘻嘻笑了,然后老老实实的说:“结了。就是郭老板的弟弟,叫郭方。想不到吧。”

喔!事情竟是这样!

回到家里,有关苏州的回忆被李娇搅动起来,她和其他几位同事的故事也通过她的补充连缀凑成了一部当代打工男女的悲喜剧。

上部:苦命夫妻

1998年该落雪的时候,已经阴了几天,飕飕的寒风透过皇庭小区门岗小屋的玻璃,里面也不比外面暖和多少。傍晚时候细小的雪花落下来,随着暮色渐浓,雪花也越来越大,越来越稠。第二天早上六点,蜷缩一夜的许件开门出来了。他中等个,板寸头,国字脸,两道剑眉,神色刚毅。他没有穿那件灰色棉大衣,上身是一件黑线衣外套暗红色的棉坎肩。他哈了哈手,便如平日一样围着大花坛跑了起来。落雪不是很厚,刚齐鞋面,他咯吱咯吱地跑着,蹦着,充满青春活力。几圈之后,冒着热气的他就很舒坦地结束了晨炼,开始洗脸刷牙做早点。七点整,他打开电动伸缩门,开始一天的站岗值班工作。他做这个小区的保安快有一年了,800元的工资,几乎没有假期,挺大的小伙子,竟能做到现在。

小区深处,白雪蒙头的樟树、女贞兀自静立,灌木和路面一片茫茫。七点半钟,一辆黑色奔驰起了大早缓缓开出来。往日这辆车都是速度很快的出来进去,特别是绕过花坛的流线型动作非常娴熟,让许件羡慕不己,但却不知其主人是个啥样人。见到高级小车过来,他下意识的站好身体,很是严肃。虽然他也想像军人那样敬礼(那是保留在心底的一种习惯),可是他知道那会很好笑,说不定惹了谁不高兴,这碗饭就砸了。他的这种工作态度一直如此。今天这辆豪华车不知为啥怎象人似的踌躇起来?明明开过去了又停一停,前行几步又倒了回来。他正纳闷时从车里下来一位瘦高的男人,黑亮的皮风衣、蓝花领带,充满尊贵之气。显然是大老板了。大老板招呼许件过去只是简单的说:“这是我的名片,下班后给我联系。”许件激激惶惶的接过烫金名片,不知该说些啥,眼看着奔驰开上了马路汇入到车流之中。

坐奔驰的是朝阳公司的老总韩敏刚,他已过花甲之年,观其外表却不见老态,面色红润,矫健矍铄,自有一番风流神韵。他十八岁当兵,经历十年动乱,在生活底层摸滚,三十岁时才进苏州发展,终成苏南红木家具行业中重量级人物。他若没有非凡之毅力,胸怀大志,具备过人之胆识,焉有今天之大成?大家都知道那十年混乱,几乎所有的人都陷入其中,不得醒悟,但他却是“众人皆醉我独醒”。他从部队复员回来后也没有安置什么工作,就心安理得地拾起父亲的手艺,走乡串户修理旧家具,或作一些收藏。明清时期,苏浙一带人家的家具与其他处不同。因这两处自古是富庶之乡,上至达官富户,下至黎民百姓,日常家私都崇尚奢靡之风。普通人家嫁女,用椐木、楠木做家具已不能显示其面子,必须用上红木方可。再加上文人骚客的闲情雅趣,眼光高古,使得家私制作越趋如精美的艺术品,重雕刻镂,古文今韵,把个家具艺术推向了颠峰,就是现如今也不能出其右。不少的江南一般人家也都有一件两件老式家具。这种古旧家具因为大都使用黄花梨、鸡翅木、檀香木等名贵木材,加上做工讲究,美观实用,方才保存到现代。因为是祖传,轻易不可抛弃,断了腿的、坏了面的,掉了榫的,都不惜代价找能工巧匠修补。年轻的韩敏刚面对狂热的年代却能保持冷静的心态,这固然是个人的禀赋不同,他没像其他年轻人卷入盲目的政治运动之中,虽然他不可能有多高的觉悟和睿智,至少他认为多数人的行为是不务正业。结果是他以多年的家具收藏为基础,抓住了时代机遇,在苏州这座现代化城市里做出了一番不俗的事业。

韩总早就注意到这个外乡的小青年。门卫换了一个又一个,只有他坚持了下来。这也不算什么特别之事,也许他来自贫穷乡镇,对薪资要求不高,或是缺乏一技之长,不能对职业做过多选择。主要是这个门卫对工作谨慎的态度让他喜欢,甚至有些感动。有几次晚回的他总能看到许件或者是在骄阳下或者是在寒风雨雾中守着岗位,就像一位纪律严明的士兵。这就让他想起自己当兵的日子。十八岁,第一次站岗,肩背钢枪,站在军营大门边那种神圣感至今难忘。整个一天挺胸收腹,标准站姿,那需要多大的毅力和热情?机警、果断、无畏的品格就是那时养成的,他的一生也得益于此。他认为,作为一名员工学历不是获取成绩的保证,学历之外的东西更重要。“世上无难事,只怕认真二字。”这也算是他的一条座右铭。他直觉认为,这个保安有潜质。

霓虹闪烁之时,许件办完了交接。平日里这时候他会回到虎丘区的住所里去了,可现在他犹豫起来,因为他受到邀请,拿不准该不该应约。思考再三他还是打通韩总的手机——理智告诉他,这次可能是机遇。电话里韩总让他来楚都大酒店。楚都大酒店他是知道的,平时回家他都要经过那儿,但是从没想到会到那儿办什么事情,那可是有钱人去的地方。

酒店前的停车场泊满了各式车辆,身穿酒店制服负责泊车的小伙子忙个不停,还是不时遭到就餐者的训斥。许件把自己的车锁在路灯杆子上,整了整裤带进了金碧辉煌的大门。

在楼下大厅里,他给韩总打了手机,又问了一名女服务员,很顺利地在二楼一个包厢里找到了韩总。包厢里有五个人在用餐。他一进去,韩总就吩咐服务员为他准备好餐具安排他坐下,也没向其他客人介绍。客人们以为是司机之类的人物罢了。许件不知在座的是些什么客人,韩总叫他来这儿有什么用意,一时不敢动筷。韩总瞧见了他的拘谨,就说:“你尽管吃,尽管喝,别拘束。喝不喝白酒?”许件点点头。女服务员很麻利地开了一瓶五粮液,给许件倒在玻璃杯里。

 许件在寂寞之时也喝些酒,年轻人嘛,是有些酒量的,但喝的只是几块钱一瓶的白酒,像这种几百块的好酒只是听说过。他有点沉醉,也就是说不喝已醉了,是时空的错位让他恍若梦境。他品尝着美酒佳肴,眼睛不住的盯着韩总,注意人家谈话的内容,希望自己能插上一句二句话,但始终找不到机会。女服务员殷勤的服务着,倒酒,续茶、上菜、分菜,不知不觉中许件已经喝完大半瓶白酒。韩总终于招呼他,“小许,你来敬大家一杯,他们都是我的朋友,放开喝!这是魏总,魏总能喝白酒,陪喝两杯。”

按许件家乡的规矩,作为年轻小辈的要给客人把酒杯端起来方显示尊重。韩总摆摆手说算了,不方便。许件就站起来,和每位客人喝了两杯酒。他本来想借机与韩总说说表示感谢的话的,可忽又觉得不合适,明摆着顾总是把他当作自己人来陪客人喝酒的嘛。于是他顺着顾总的话意、眼色去适应这个酒局,觉得不那么别扭了,有时也能插上一句话,说的简短得体,大家也没觉着有什么不妥,这大大增加了许件的信心,刚一上来矮人一头的感觉也消失了。有时韩总吸烟一时找不到火机,许件也能麻利的帮忙点上,有时韩总皮包里的手机响了,他也能忙把包拿来,好象是跟随多年的秘书,很自然。

不久之后许件做了皇庭小区的保安队长,每月增加了八十元工资,这让他很得意,非常感谢韩总的照顾。以后他又跟随韩总参加一些酒会,逐渐了解一些社交场合的事情。同时对财富、高消费、私生活等社会现象有了一些认识,开阔了眼界。可是一回到岗亭里,睡在小床上,想一想做保安所得到的待遇,不由的感慨人的不平等,特别巴望韩总给他安排好的工作。

“好好学,不要急,以后会有工作让你做的。”韩总是这样鼓励他,并不着急给许件换工作。

在皇庭小区坚持了一个春季,许件终于等来了让他去朝阳公司上班的通知。

时令已是初夏,许件骑着那辆旧自行车融进上班族的人流里匆匆赶路。他新穿一件淡黄色衬衣,新买的蓝色牛仔裤,挺精神。江南之夏晨,阳光尚不强烈,些许的微风吹在身上很是惬意。他发现苏州也是有蓝天白云的,看着是那么寥廓。道旁树是那么葱茏,阳光照耀,叶片是那么翠绿,感觉是那么舒服。女子们彩色缤纷的裙装是那么的漂亮,衬托着优美的腰身。他不禁感叹:苏州的美女还真多!顺着干将路,过了相门桥,穿过一个高架就到他要上班的地方了,那是一座十二层的写字楼,楼前已经停了不少的小车,电瓶车更多,排得齐齐整整。想到自己就要在这里工作了,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

电梯在第八层停下,许件走出来,顺着过道向前走。两边是布置整齐灯光明亮的办公室,男男女女在忙着工作,有的安静地坐在电脑前操作着键盘,有的匆忙穿行,有的在联系业务接听电话。许件很是新鲜,继续向里走。这时有位漂亮的女职员问他有什么事,他大模大样地说要找韩总。于是他跟着女孩子走进一个大办公室。这是占据三大间房的办公室,高档的古典家具和一座“锦绣中华”五组合屏风把房间隔为两部分,外边是会客间,一张超大的紫檀木千层面龙台占据了大半个房间。里面是办公间,此时韩总带着花镜坐在一张宽大的紫星檀写字台后面阅读文件。

自己将得到什么职位呢,能不能干好呢?许件激动的想着。对于他来说,一切都是未知数。

看到焕然一新的许件,韩总脸上有了笑容。“小赵,叫她们都过来!”

很快的,就进来四个女孩子,个个高挑的身材穿着白色带红边的群装,皎好的面容荡漾着甜美的笑容。叫小赵的女孩子是张瓜子脸端庄秀美,栗色短发如缎。个头较她们稍矮了些,却很丰韵。个子最高的女子脸庞消瘦俏丽,有着模特一样的好身材,长发几乎盖住了脸庞,这样她就为自己创造了一个经典动作:她小巧的指头很优雅的从额上往后一掠,白皙的耳朵,性感的下巴就显露出来了。站在亭亭玉立的女子面前,许件顿觉矮了三分,不禁佩服韩总的风度以及朝阳公司雄厚的实力。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新来的叫许件。办公室主任一职一直空缺,我准备聘请小许做这个职位。他刚接触这项工作,你们多关照一下。特别是小赵,你要主动带一带。以后就叫他小许好了。”

许件红了脸,赶忙向四位美眉点头致敬,说了些客气话。韩总又把四美眉的职责简单地介绍给许件:赵咪咪是总经理秘书,钱丽是家具厂业务主管,孙爱爱是小家电销售业务主管,李娇是财务主管。许件听了介绍,知道个子最高最的叫李娇,她约莫二十七八岁,一米七几的个头。钱丽和孙爱爱也是眉目身材各有神韵,美目流盼,香气撩人!

许件心里砰砰直跳,想着要和这么多美女一起工作了,心头上暗暗自喜,同时也不禁一阵紧张:都是身兼要职的主儿!许件不知道,在他之前,也有几个来应聘办公室主任的,但都是干不多久就走人了,为什么呢?没法干。这四个美眉太难“摆平”了!办公室人员主要就是她们四个,个个有才有貌都是韩总的宝贝,傲慢的很。穰穰的人她们根本看不上眼。想象一下,这样的格局里,办公室主任这个职位不是好干的。说明白点,许件这个办公室主任也就算是赵咪咪的助手,兼做做杂务,跑跑腿罢了。要是细究赵咪咪的职务,应该是公司的执行经理。只是朝阳公司还算不上成规模的大企业,韩总还是喜欢使用家长式的管理方法,事必躬亲,因此他需要一名得力助手。目前,赵咪咪就是这样一位能人, 她一身多职,不仅要协助老板运营公司上层工作,办公室的日常杂务也亲自去做,她很累的。

孙爱爱满不在乎地说了一句:“又来了一个呀!”四美眉都笑了。她们并不把许件放在眼里,也许三天后他就滚蛋了,所以只是站一会儿,见韩总没别的事就嘻嘻呵呵的出去了。

许件高中没毕业,当了几年兵,相对于四美眉来说文化水平、工作经验等都不行,但是他是个精灵人,眼头磨得活,会做事,若不是当时老父亲病重,也许能在部队有所发展。公司里一切工作对他是个新考验,好在有韩总几个月的熏陶,心理不是那么慌张,却也是竭尽全力适应着。白天的工作,基本上是由赵咪咪帮衬、指导,晚上回家拼命阅读赵美人送的几本书,《办公室工作策略》、《行政经理的365》是他的最爱,一有空就翻一翻。平日里韩总多在外面业务应酬,公司的运转就靠四美眉。许件非常佩服她们,就嘴儿甜腿儿勤眼儿亮的“伺候”着,清扫啦、到楼下拿快报啦、喂喂金鱼换换水啦就尽量不麻烦美眉了,自己包下来吧。韩总办公室里放置不少贵重的物件,里面的 清扫整理工作一向由赵咪咪负责的,可这位美人没有早起的习惯,几乎是踩这点上班的,清扫工作不是多及时。许件一向来得早,就不动声色的帮她把工作做了。外面的工作区、业务商谈区的“五S”(办公室卫生工作的五项要求),孙爱爱和钱丽都有份的,可也让许件悄悄地做得很好。累是很累,但是只要美眉高兴也就值了。像她们的精美小食品,灿烂的笑容,就能经常得到,哪天兴致高了,也许还能在办公室里欣赏她们优美的舞姿,“恰恰恰”,这简直就让许件震撼!许件工作劲头很足。

韩总的事业很大,红木家具厂在吴中区,大酒店在昆山,KS家电省总代理公司在常熟。虽然说韩总管理意识上采取“家长制”但不妨碍他采用一些高科技手段管理企业,虽说他高薪聘请一位朋友做厂长仍然不能完全放心,原因是那些红木原料及成品都非同一般。因此他特别在红木家具厂安装了监控设备,这样,他去检查工作时就可以翻看最近几天或者几周的工作实况。就员工来说,知道有摄像头监视着自己言谈举止就拘束很了,工作是不敢松懈的。这方面他们已经有了经验和教训。曾经有过两位员工发现老板经常不在工厂心里就打打小算盘。他们偷了几块红木料子藏于宿舍里,想在放假的时候带回老家。几天过去了也相安无事。谁知老板来到不久后门卫就突然找到他们俩,要求他们交代情况。他们当然是矢口否认。门卫嘲笑开了:

“你,在五月八日十二点三十一分进的木工车间,拿的是荷花小宝座的牙板,两块;你,五月十日夜里十一点五十三分进的开料车间,拿的是圆鼓凳的面板,一块。

俩人傻了,不相信是真的。

门卫又笑了:“你们进厂时间不长,可能师傅们没告诉你,这厂里到处是摄像头,你们的所作所为都被录了像,要不要让公安过来啊!”

至于常熟的代理公司,那里有自己的亲属老侯做经理是可以放心的。海龙大酒店就更不需他担心了,甚至说,最近一个时期他就不怎么去昆山了。

一个星期日,正该许件和李娇值班。同时值班的还有两个业务员。十点多钟,韩总忽然来了,细观察一下,气色不是很好。李娇、许件赶忙上前问候他是不是不舒服。平日里,四美眉对韩总的身体是很关心的,毕竟不是年轻人。李娇拉开抽屉要拿药,被韩总制止了。他说:“不要拿,我没病。你们出去吧,我休息一下,不要让人打扰我。”

十一点钟突然来了一位女士。这位女士看起来四五十岁,体态臃胖,一对巨乳前耸,不算难看的脸,眉毛、嘴唇化妆得很精致,头发也很有型。但高级化妆品掩盖不了岁月的憔悴,白皙的面皮上特别是双目四周皱纹很明显。许件以为来了客户赶忙上前迎接,“你好,韩总不在,有业务请到这边洽谈室。”

女士看了看许件,径直走向总经理室,傲慢的说:“你是谁?是新来的吧?我怎么不认识你?”

许件说:“我叫许件,是新来的。你找韩总吗?他不在。”

女士一迟疑,“什么?他不在?不会吧?”

正说着李娇从卫生间回来,一看女士的背影吓得直往后躲。许件一楞,女士已经转过身了,李娇赶忙招呼:“老板娘、周总,你,来啦!”

许件大吃一惊,原来是老板娘呀,他涨红了脸结结巴巴的说:“老板娘,对不起,我才来,对不起!”

看到许件窘迫的样子,女士微微一笑,转脸剜了李娇一眼,“一个月不见,又俊了不是?你们韩总真舍得花钱做工作服呀。”

李娇一改平日的伶牙利嘴,不好意思的笑笑,说:“韩总身体不好,在里面休息,我给你喊门。”

老板娘转过身来对许件说:“年轻人,这样说谎可不好。”说着就进了总经理室。

李娇帮助老板娘打开韩总的门后赶紧溜出来。许件很好奇,他问李娇,“我发现你好像很怕老板娘,当时你真的是‘花容失色’了。”混熟了,他和美女门说话也敢用词儿了。

李美人脸一本,说:“谁说我怕了?只是……说你也不懂,女人嘛,就是那样。以前她每周都要来的,查查帐啊什么的,最近好像一个多月了才来。不给你说了,我得做帐去,省得她借故找我的茬。”话未说完就急冲冲的进了财务室。

十分钟后,许件看见老板娘进了财务室,好一会儿才出来。她来到许件的主任室,笑吟吟地打了招呼,“原来是小许呀,你在小区一年了吧,我对你是有印象的,来到这儿可大变样了。很好,韩总说你的工作能力很强,好好干吧。”

按说,老板娘是应该熟悉许件的,许件在皇庭当门卫一年多了,但是穿着灰色保安服的许件和现在一副白领打扮的许件显然是前后判若两人了。许件满面含笑把老板娘送到电梯里才回来。他回到总经理室,发现李娇已经坐在里面了,正和韩总说着什么。李娇见他进来忙擦去腮边的泪水。许件感到蹊跷,说了几话就退了出来。

两个月过去了,许件已经很能胜任这项工作了,对公司的大小事情都了如指掌。他经常亲自开着大奔陪同韩总到各处巡查工作。在常熟家电代理公司,他深入到一些代理商的商场、销售点考察,了解销售情况,指导一些行政工作;也到昆山海龙大酒店检查工作,因此对酒店的内部管理也相当地熟悉。到红木家具厂的次数最多,所以他对仿古家具的工艺流程有着很好的掌握。印象最深的是那里有七个生产车间,一百名彻夜忙碌的工人,有十几个宽大的家具储藏室,里面精美的仿古家具堆放到天花板。厂里到处摆放根雕、石雕作品、云石面材料。这个时期是许件人生事业的鼎盛期,他拿出了自己全部的热情努力工作以回报韩总知遇之情。凭借聪明的头脑,充沛的精力,看什么会什么,拿得起放的下,深得韩总的钟爱。有时,老板娘也打电话让他过去,说是忙不过来。许件很高兴,能为老板娘做事更是不遗余力。处理这些工作,他感觉很风光,特别坐着老板的大奔里,就好像自己也是个腰缠万贯的贵族。风头快要超过美眉了。又因为韩总的儿子在国外读书,韩总的身边缺少一位能鞍前马后的助手,许件的来到似乎就弥补了这种空缺。许件真好像融进了韩氏大企业之中了。

朝夕相处,许件对韩总的私生活有了一些了解。首先韩总和老板娘的感情有裂痕,有几次曾在办公室里争吵。甚至有一次,老板娘在他面前叹苦水,说到男人的花心。其次韩总与四美眉之间关系微妙。比如到上海联系业务,就只带孙爱爱一人去,一去就是几天。到张家港购买木材就只带钱丽一人。出席一些招待宴请,赵咪咪偶尔也随同,不过得看是什么场合,赵美人愿意否,她要是不愿意,韩总也不强迫。李娇陪同韩总外出的时间更多,管财务嘛,事儿是不少的。 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许件开车陪同韩总出席一家企业的开业庆典。价格昂贵的名车,身价显赫的商业名流早就到了不少。许件泊好车,迅速下车帮韩总拉开车门,随同而来的李娇和钱丽很自然的一左一右撑起花伞依偎在晃悠悠的韩总两边。不认识韩总的见此派头肃然起敬,熟识的朋友向韩总或挥手或颔首示意。也有窃窃私语的,讥讽老韩摆谱。许件感受深刻的是俩女孩子在众人面前对韩总既亲密又虔诚的态度。

许件懂得,一切都与自己无关,做好份内事就好。正是他的这种谨慎和勤勉深得韩总满意,许件在朝阳就算站稳了脚跟。美眉们看到这个办公室主任不但三天没滚蛋反而深得老板的信任,也都调整了心态,对许件的热情一天高似一天,眉来眼去的,谈起男女话题也不避讳他,很是放肆。特别是孙爱爱常涮他,“帅哥,晚上请我喝茶吗?”这句话成了她的经典。当然,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包已经拿好了,抬脚要下班了。她就是爱看许件红着脸傻傻的样子,然后哈哈笑着扬长而去。

女人的诱惑让一向老实地许件受不了。是她们的刺激让他忽然明白自己也需要个异性伴侣。能在她们中间找一个做女朋友吗,嘿嘿,他是不敢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除非他不想在朝阳混了!

朝阳公司与南方许多公司一样,员工人事变动很频繁,已经是公司管理的一大困扰。每三两月里总有辞职的,应聘的。以往这些工作都是由赵咪咪负责,再报给韩总批复。现在这项工作就落在许件的身上了,因为许件的工作能力深得韩总信任,因此在招聘员工、岗位任用等一般的人事方面就有很大的主动权。来应聘的人中有不少漂亮的女孩子。其中有一位女孩子引起许件的兴趣。她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周海鸥,二十三岁,旅游管理毕业,会日语。当时没能应聘成功是因为工资待遇没能满足她的要求。短短的一次接触,许件就知道她是外向的性格,对每个人都很热情,就那种叫“自来熟”的类型。个儿一米六,一张娃娃脸让人过目不忘。她与办公室里的四个美眉气质明显不同,比她们显得娇弱。许件很喜欢,但不知这位女孩子在哪里了呢?她的联系电话还有,不知还能不能打通?他为此心神不宁,寝食不安,只捱了一星期他就情不自禁地拨打了那个电话。

嘟、嘟、嘟……他的心一下子被提到了嗓子眼!”

“喂,你好,哪位呀?”声音有些哑透露着疲惫,但他还是一下子听出来就是那周海鸥的声音!

“我,我姓许,朝阳公司的——你曾来我公司应聘的。”

“许?朝阳公司?喔,想起来了。你,有事吗?”

“你现在怎样了?在哪里工作了呢?”许件这么说,好像是在关心自己的一位朋友,他觉得不好意思。

“我嘛,工作还没有找到。”声音是羞涩的,许件能听的出来。他静静神,鼓足勇气说:“你能不能在来我公司看看?或者,我们先见个面,你看好吗?”

那边静默一下,迟迟疑疑的回答:“好吧,什么时候呢?”

“就今天,中午,行不行?”许件的语气有些请求的意味。

“恩,好的。”

“你在哪里呢?我去接你。”

“啊?来接我?”

“对,我去接你。”

那边又静默一下,许件没理解其意思,只顾按照自己的意愿想下去。就没想一想,你们还不是朋友关系呀。

“我在相城区,依福路的小街上,离你很远的。”

“好的,我知道那里,你就在那儿等我,千万不要离开!到那儿就给你联系!”

许件看看时间,11:05分,还来得及!他给赵咪咪交代一下,就急匆匆的来到车库,开出了公司那辆丰田商务车。驶过中新路然后折向北,顺着高架向北急行。很久没有这样迫切的心情了,他的心早已飞到十五公里外的相城去了,那里也是经济开发区,道路宽阔,厂房连片,红花绿树镶嵌其间,环境相当的不错。

 一小时之后,许件已与穿着黄色连衣短裙的周海鸥坐在小街的缘香阁酒店里。这条小街的周边尽是新兴工厂,电子厂、家具厂、铸造厂等接二连三,一群一群身着不同厂服的青年男女络绎不绝。

面对周海鸥疑虑不安的眼神,他不免得意非凡。就好像一个猎人有计划的把小野兽引进自己的“圈套”,设置这样的“圈套”他很甜蜜,他要逮的可能是长相厮守的恋人啊!他点了酒店里最好的菜肴,虾呀、蟹呀、鱼呀一桌子。他为她要了张裕干红,为自己要了一瓶郎酒。

受到他的感染,海鸥也放松了心情,笑吟吟的陪着这位不速之客吃饭。说真的,她已经很久没这样开心了。来苏州一年多,虽然去了几家公司上了班,可由于专业问题,薪水问题,都没能长期做下去。上一周她从一家物流公司辞了职,昨天淋了雨受了凉,在医院了挂了水,不多的备用钱已经快用尽。她想象着,一小时前还在医院里看病,现在却胡里胡涂接受了仅见过一面的男子的邀请,而且这么快地坐在了一起吃饭,真有点不可思议。她现在面容有些憔悴,头发有点凌乱,自信心也不足。可她不知道,她在这个男子的眼里依然是三个月前笑起来明目浩齿的应聘女郎。许件自顾的喝着烈性酒,说着从来没向别人透漏过的往事,连他自己都不自觉,他的口才是那么的优秀,谈笑时的风度是那么让眼前的女孩着迷!竟自于最后,他一定要把女孩子送到她临时的住所。她当然是极力推辞,因为她的住所只是一间四平方米的“小家”,一床一桌一柜一椅已经塞满了小屋,虽然里面收拾的很干净,但生活现状的窘迫让她非常狼狈。可他心情狂热,已不在乎她的尴尬,要知道他是一个长期寂寞之人,今天之前从没有向别人吐露心声的机会。今天,他的心醉了。

接下来的日子,快乐之神常伴着许件,走在路上他都要哼着歌谣,就是在办公室里他竟然也敢哼唱流行歌曲。特别是出了电梯,走在长长的过道里,军人的方步更能流露他流溢的快乐之情。“一棵小白杨,站在哨所旁……”这是他的经典节目。没有特殊事情他不再加班。以往办公室几乎就是他的家,他经常独自一人猫在电脑前无聊的打牌消磨时日。他没有能经常走动的朋友,男性的、女性的,都没有。外面的霓红不属于他,他还没有真正的溶进天堂苏州,骨子里还是苏北一个乡镇的小青年。现在,他有了约会,有了自己的夜生活了!匆匆的走出办公大楼,向西百米有个宽阔的休憩区,那里有雕塑小品,有大大的草坪,有休闲的人群,更有身着时装的女友周海鸥正翘首以待!骑上他新买的“和平鸽”,女朋友就坐在的身后,她柔嫩的胳膊圈着他的腰,他简直就要飞到天上去了!借此爱情的机会他饱览苏州的山水园林名胜古迹。在古塔、湖水、亭台楼阁,以及雄伟的现代建筑作背景,这对平凡情侣的爱情也变得愈加绚烂和挚热——苏州,也有他们的天堂!

许件的快乐首先让美眉们产生点儿妒忌,甚至最后折磨得忍不可忍。因为许件心有旁骛,她们的美色和傲慢似乎逐渐丧失,没有男人的欣赏,女人的美只是虚幻罢了。在今天,女色已经不能藏于深闺了,现代生活的迫使,她们必须竭力展现自己,拍电影上电视做广告那是她们梦寐以求的,达不到那境界的话,多几件漂亮的衣服首饰,多一点儿抛头露面的机会就是一般女子的无奈之举了。无论是哪般,她们都需要人们,特别是需要经过男人们的挑剔和评价,她们的美色才有不同的价值。四美眉因为漂亮有才干才被韩总——这位有钱的老男人欣赏,对他的服从是工作和生活的需要。而年轻男人的欣赏才是她们真正的情理需要。醋意之下,她们连哄带逼让他把女友交出来让她们见识见识。他却像拣到了宝贝似的百般藏着掖着,就是不答应。她们不甘心,孙爱爱拿来在海南旅游时买的望远镜,和李娇她们嘻嘻哈哈的窥视许件下班后那段行踪。她们的收获不过是看到神秘女孩的倩影,天天变换的衣裙!

1999年,“十一”国庆黄金周临近,韩总开始筹划金秋十月家电定货会。地点还是老地方,昆山海龙大酒店。对于家电促销业务,四美眉已是轻车熟路,许件却是和尚娶亲头一回,对定货会的活动细节很陌生,免不了受她们的拿捏,他只好答应,定货会一结束,就把女友领来让她们过目。写讲话稿,打印定货材料,发邀请函、确定规模,各人的分工,许件跟着她们忙活了一阵子。期间,许件和孙爱爱又和大酒店的老板娘多次沟通落实不少细节问题。 这要与天南海北的客户面对面的谈判交流,拿下尽量多的定单,不是个小事情。完成任务有提成,完成不了可要受罚的。四美眉也丝毫不放松,她们毫无保留各自提出自己的见解、经验,气氛融洽,非常的合作,团体意识强烈,让许件感触很深。

十月一日,海龙大酒店的全体工作人员在门前停车场里,在周小红总经理的带领下举行了升旗仪式。身穿红白酒店制服的男女员工后面,是从苏中五市,苏南三市邀请来的一百多位经销商,他们有的前一天就入住酒店,提前享受着免费服务,有的今早动身赶来。现在他们齐聚一起饶有兴趣的观看升旗。在雄壮的国歌声中,三位漂亮的女旗手缓缓的把国旗、店旗一同升起。升旗仪式结束后,韩总做了三俩分钟的欢迎辞,接着周总春风满面,诚挚的保证酒店会让来宾吃好玩好。

定货会现场在大酒店三楼大厅,临时分作几个区域,白电区、小家电区、AV区、视频宣传区。赵咪咪、钱丽、孙爱爱、李娇各带领几个人负责一区,许件负责协调,充当韩总的通讯员。老客户签单简单些,他们只是在去年的定单上改了改定货的品种,或者增减数量而已。签单完毕,就三个一团五个一伙进了各自包厢娱乐去了。身着艳丽的女服务员端茶送酒,送点心,个个殷勤又温柔可爱。麻烦的是新客户,他们不仅要仔细询问家电性能、价格,还要查看产品说明、质量保证之类的材料,想一想,产品有那么多的规格、型号,要不厌其烦的介绍,还要让他们满意可不是容易的事。朝阳公司的员工们使出全身解数,费尽口舌,回答各种提问,竭尽全力的打消客户的顾虑,努力促成订购任务。她们出众的相貌,出色的口才,迷人的笑容,在这种场合得以尽情发挥和展现。特别是李娇的笑声,银铃似的,不时一阵,在声浪之中清新悦耳。 

第四天,心满意足的代理商老板们兴尽而回了。韩总让她们清点战绩。此次共完成各类签单一千二百万元,超额完成原定的八百五十万的任务。白电部完成118%,小家电完成124%,原来所担心的AV定单也完成预定计划的80%!看到此业绩,韩总露出满意的神色,他拍着美眉们的肩膀以表示赞许。赵咪咪她们非常兴奋,都说想不到能取得这么好的成绩。许件可能不知晓,近两年家电代理已是大不如前,尽管厂家和一级代理商设计了很多促销方案,销售量还是逐年下滑,个别型号的产品已经处于滞销状态。为了庆贺,韩总决定举办酒会慰劳下属。老板娘提议把庆功会摆在四楼的舞厅里进行,立刻引得青年人一阵尖叫。

夜幕开始降临,路灯亮起来,附着在高楼大厦上的彩灯把这座城市又带入了不眠之夜。而舞厅内,猩红的落地窗帘幕闭合,滚动的球形灯时而暗淡,温柔的灯光烘托出暧昧的氛围,时而滚雷般的DJ伴随镭射灯光简直要把人的神灵震碎。女人的衣裙在这里更增添了一种瑰丽的神秘的色彩,她们的一举一动一笑一颦都透露着万般风情,就是白日里看着姿容一般的女子在这里也找到了绽放的环境,变幻的光彩犹如高超的美容师把她们个个变成了尤物,使每一个与她们接触的男子都心旌摇动。许件徜徉在这光怪陆离的空间里心神有点恍惚,大有隔世之感。说真的,他是第一置身于这样的环境,他甚至不会跳舞。当初,他第一次在办公室里看到美眉跳着恰恰恰切磋舞技就非常震撼时,就能了解他的心性了。现在这些“80后”的女子们在舞池里尽情的挥洒自己的时代激情,他感觉自己虽然也属于“80”显然已是大大落伍了。

隔壁的包间里,韩总正和老板娘各自深陷在宽大的皮沙发里隔着茶几交谈。

老板娘经营着这座大酒店已经二、三十年了,她是从父亲的手里接下的这份家业。二十多岁就承担起这副担子也真不容易。刚结婚的那几年韩总在这里做过总经理之职,但他的志向不在于此。周小红也觉得仅仅经营酒店也不行,也就支持丈夫另开辟战场。一转眼已是三十年过去了。三十年里,夫妻二人,各在自己的事业中拼搏,聚少离多。唯一的儿子在十六岁之前还是联系双方的情感纽带,后来儿子投奔在澳洲经商的雪梨姑姑,夫妻间的交流愈来愈少,最后甚至互不过问对方的事情了。

“这三天你们的成绩不错的嘛。”女人先打破了僵局。

“是的,不错不错,这都托了你的福呀,你们的服务水平是一流的。”他恭维了一句。

“托我什么福哇?”女人自语一句,微笑着瞅着对面的男人。当年若不是父亲的家业支持他,他能有今天的财富?她有些妒意,因为他的容貌没有多少变化,而她已是明日黄花了。不过,他们也不是普通的人间男女,那些小女人往往会因男人的移情别恋而忿忿不平,死缠烂打。她是“超凡脱俗”的了,有花不了的金钱,有吃不完的美食,有数不清的俊男主动献殷勤。在昆山,她还算是个女强人,购物、美容、旅游、盛宴、麻将……生活是丰富多彩的,这个老公少一个又算得了什么。

而韩敏刚也明白她故意重复的那句话的意味。他承认他今天的事业一是靠他多年的古董收藏,另一个重要支撑是通过婚姻获得的,但是当初男女相恋共结连理那是上帝的安排,是无可非议的,只能说他是幸运的。再说他也不是所谓的陈世美,在感情这个问题上他并没首先负她。

“最近身体还好吗?”他听说她血压有些升高,不得不关心一下,男人嘛得有点风度。再说他们仍是夫妻关系。

“我好感动,你还能想起来问问。老毛病了,其实也没什么。你呢?”她不想在他面前显的病歪歪的样子。宛然一笑,就主动邀请他,“不请我跳个舞吗?”

跳舞?瞅着她那身臃肿的体态,他一点想法也没有,多年来他搂的可都是婀娜多姿曼妙的腰身。

“跳什么舞,还是喝一杯吧。”他一脸疲惫样子。看他那冷如铁的神色,刚刚酝酿出的一点温情瞬间全无,他还是念念不忘她对他曾经的背叛!她很绝望,“哼!”的一声,倏地站起身冲进了舞厅。她看到独身一人的许件时,心里一横就走了过去。

“许件呀,听说你很能喝酒的,今晚你好好陪我喝一杯。”语气是不容回绝的。许件受宠若惊。一名服务男生连忙抱过来一箱雪花啤酒,专门负责倒酒。“喝,今晚一定喝个痛快!”周小红脱下外套,薄薄的衣衫裹不住蓬勃的乳峰,亮闪闪的白金首饰在胸沟里滚动,一双凤眼直摄这个血气方刚的小青年。许件热血沸腾,决心好好陪老板娘让她尽兴。

韩总不知何时已被钱丽拽入舞池,随着《明月千里寄相思》跳着慢步舞。钱丽因为照顾孩子,平时的衣着不太讲究,曾经遭到老板的训斥,这几天换上了几件漂亮裙装倒让韩总耳目一新。她虽然已是五岁孩子的妈妈,但是身材仍是苗条如少女。

韩总对她有恩。四年前,刚毕业的她认识了某化妆品公司的一位业务主管冯闯,俩人一见钟情。恋爱一个月后,冯闯把她拉进他们的公司做推销员。当时他们推销的AOLI美肤霜是颇受欢迎的。只是化妆品价格是由公司统一定下的,业绩好了多拿点提成罢了,收入并不高。他建议俩人各拿出五万元凑够十万从公司里一次性买下一批产品自己包销,这样价格还可以优惠30%。她也很有信心,就从家里要了五万元交给了男友。看到小仓库里堆得高高的产品,又担心又兴奋,她使出了浑身解数和他一道苦干了三个月竟然顺利推销完毕。她算一下,他们会有十五万元的纯利润。再说,完成这么多任务也算是在公司里的业绩,还有奖金的。她没想到,等货款全部收上来后,冯闯突然失踪了,连本带利席卷而空。事情刚发生的几天里,她是欲苦无泪,因为他的叛逃没有一丝预兆,让她像是在梦中。走在人流里,感觉身体空空如也,没有比她再孤单凄凉了。她很好强,被欺骗的事始终没有告诉家里的父母和同学朋友,她怕丢不起这个面子,所以只能强忍着咽下这杯苦酒,思谋着赶快找工作尽快挣上这五万块钱。可是,让她意料不到的是竟然怀了身孕,她再也承受不住这打击了,彻底对生活绝望了——她跳下了运河。所幸的是夏日之河水没有夺去她们母子的生命,她被救起后,正好被经过那里的韩总撞见,把她送到了医院,从而认识了她,并且很好的安置了她的工作和生活。她孩子生下后也没敢让亲朋知晓,全靠是韩总为她请了保姆照料。此恩情是厚重的,那个时候的钱丽是无以为报只好以身相许了。

目前,这种单亲家庭生活,她还是很满意的,有男人人关心,孩子能上好的学校,还有什么让她好担心的呢?所以在这种公众场合她很大方的邀请老板跳舞,偎依在他的怀里很开心。

当然了,这种时候,韩总要把自己多年栽培的美女们都要照顾到,不然的话麻烦是会有的,所以轮番着和她们跳个不停,白色亚麻体恤衫汗津津的贴在身上也浑然不觉,也把周小红被拒绝时的尴尬和怨恨也置于脑后。金钱再多只是一种符号写在银行里,比不上多搂几个美女于怀里有成就感。这是韩总的心理写照。

李娇的舞技在这里突出的展现出来,在年轻人的要求下,韩总和李娇来一段双人舞。大家团团围在一起,和着音乐为他俩打着节奏。韩总的腰身毕竟不再青春,但熟练的动作还是能和李娇配合得很好,当然他只能作绿叶,大家的目光全集中在风情荡漾的李娇身上了。只见她挽结高髻,头发青丝只垂左额一缕,飘飘摆摆,时而一笑满面含春,时而凤眼微瞪冷似秋霜;粉红色的紧身短裙裹着性感的腰身,修长的下肢异常矫健,回旋、飞腿,或旋如陀螺,或如野鹤般悠闲,或突尔近身缠绵柔情万千,或倏地远避如落单之天鹅……大家看的是如痴如醉。

赵咪咪除了被老板邀请跳了一曲慢舞外只和孙爱爱一起跳,主要的是俩人想说说悄悄话。她们身边有两个男士急地不行,可又不敢贸然邀请,怕被俩美人拒绝。

酒店女服务员们忙个不休,有的还被拉进舞池陪男士们跳几曲。而许件和老板娘喝得更加欢快。周小红矫情之下点燃了青年男子的热烈之火,连续数月的紧张情绪在今晚得以尽兴释放,喝!喝!这就是真实的生活!

一汀汀啤酒,一盘盘点心,一首一首舞曲,一个又一个舞伴,人间的美好时光飞速流失……

第二天一早许件醒来,一时不知身躺何处。他使劲揉揉醉眼,却发现睡在很华贵的月洞形架子床上,床柱上雕刻着精美的云龙凤舞纹。床前摆放一套檀香木梅花台凳,一组九屏风的清明上河图把房屋隔成里外间。他心中一惊,昨晚的记忆涌入脑海……他赶忙穿好衣服逃出了老板娘的卧室。

 

“十一”过后,韩总把工作中心放在了红木家具的生产和宣传上。他通过对国际红木原材料市场的调查,对红木家具发展的前景有了敏锐的把握。做红木家具所用的小叶檀、黄花梨,红酸枝等木材已属稀缺,近百年内,能成材的树木很难找到了。现存的此类木材基本是定量了。因此他一方面加强对明清家具的研究和仿制工作,一方面大量购进红木原料。许件以及四位美女也跟随韩总全国各地的奔跑。为了跟上市场形势,加快生产速度,提高工艺水平,韩总决定在现有的人工雕刻的基础上购进20台雕花机,组建起与之配套的平面设计微机室,让传统雕刻技术和现代工艺完美结合,使朝阳家具企业稳步走在同行业前列。许件对此万分叹服,他叹服的不仅是韩总的财富,更叹服的是其经营企业的胆略和智慧。果然,一年之后,红木原料十倍、几十倍的飙升,仿明清家具产品的价格高到令人咂舌的地步。一件仿明清红木古董橱竟然达到一千万的天价,就是一件梅花圆鼓凳也要一万元!仿古家具收藏热就要兴起。

许件的工作更忙了。韩总这边的工作他要干好,老板娘的大酒店似乎越来越离不开他,每月他都要去昆山去一趟两趟的。同时许件和周海鸥的感情日益深厚,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这一年的十二月十八日是周海鸥的生日,后天就是澳门回归的日子。她已经在青旅做了导游,专门负责接待日本来的旅游团及游客。他们这些外国人对中国的园林艺术是情有独钟,寒山寺、虎丘也是最愿意去的地方,同时还要负责吃、住等事,工作还是很忙的,几乎没有休息的时候。为了把这个生日办得热闹些,许件终于肯把心爱的女友介绍给自己的同事了。

那一天,他在楚都大酒店要了包厢,邀请了四美眉以及其他三位同事一起来祝贺。切蛋糕、许愿、喝酒、唱歌很是开心。周海鸥和去年已是判若两人,现在浑身上下透露出一种自信,齐耳短发下一张娇媚的小圆脸,灰色的裙套装包裹玲珑的身材,时而几句常用日语,极富异国情调,可把许件乐坏了,他觉得以前受够了四美眉的傲慢,现在终于扬眉吐气了。他瞅着女朋友两眼直放光,充满了无限的柔情。而海鸥也从男友的神情中读出:你的表现的非常出色,因此也沾沾自喜快乐无比。赵钱孙李四美眉看到许件的女友论才论貌也不比她们差便心生酸气,就把妒恨之心转嫁到许件身上,用红酒轮番灌他,直把许件作践的苦苦告饶,以至周海鸥不得不也披挂上阵,为准夫婿抵挡,这自然就把生日宴会分成了对垒之势,许件和海鸥成了大家打击的靶子。言辞、罚酒、心斗也是精心动魄,气氛相当热烈!

就在酒酣之时,李娇接了韩总一个电话,她先是吱吱唔唔,有拒绝之意,后来到包厢外接了一会儿进来之后显得很高兴,她宣布:“好消息,韩总听说小周的生日晚会也要来祝贺啦!”

许件和海鸥一听,很是激动,感觉自己受到到了很大的尊重。可是咪咪不屑地说:“这都要结束了,还来凑什么热闹哇?娇娇你怎么不推开呀?”

李美人说:“来了不好吗?这样吧,许件,你和小周,我们三个去门口接接老板。”

因为是第一次见男朋友的上司,所以海鸥很痛快地说:“好的好的,许件,我们去!”

她们说说笑笑下了电梯,来到大门口。放眼望去,高低的商厦建筑淹没在灯的海洋之中,匆匆的人流,如梭的车流,显示着城市旺盛的生命力。晚风中,李娇伸展肩背呼吸这座城市的繁华之风。她是幸福的,她很满意这座城市给予她的东西。她们这样的女子就是为这座城市而生的,是城市最养眼的的一道风景。许件为女友拉了拉衣角,为她拂了拂额前的发丝,情意浓浓相对一笑。这就把跟前的李娇醋得不行,她当即给了许件一拳头,嘴里恨恨的说:“想亲热找个地儿去。”

这时,衣冠楚楚的韩总已经下了车,许件忙上前寒暄:“韩总,我们把你一个抛下太不对了。你看,让你亲自过来真是不好意思!海鸥,这就是我们的韩总。”

“韩总你好!”海鸥激动的上前伸出了小手。韩总一见海鸥当时就楞住了,疑惑的说:“你是周-海-鸥?我们好像在哪儿见过的呀!”

几近要结束的生日晚餐由于上司的参与重又热闹起来。此时韩总一身白色衣装,白色的体恤衫,白色的裤子,茶色眼镜挂在胸前,清矍的面孔闪耀着柔和的光彩,一双深邃的小眼睛快活地打量着身边的美眉们。周海鸥浑身上下日本女学生装相让他心潮起伏。这个女孩子清纯的气质触动了他埋藏多年的情怀,对年轻时代的周小红的记忆重又拾起,她们两个是多么的相象呀!因为神清气爽,兴致颇高,他要求许件陪他喝白酒。服务员送来两瓶茅台,一箱红酒。因为韩总平日里打扮都是很时尚的,公司员工往往忘记了他的年龄,并没有感觉到年龄差距产生的某种隔阂。再说韩总对下属平易近人,在生活上很关心下属。他经常把他参加各种活动得到的纪念品大方的送给身边的员工,赢得了大家的信赖。所以当韩总拿出一块精美的翡翠胸坠送给周海鸥时,大家并没有特别的感觉。李娇当时就认为这件礼物不会多么贵重的,也许是韩总昨天在上海参加“企业家讲坛”得到的赠品罢了。周海鸥很是激动,第一次见面就得到了大老板的礼物,不由得她对风度翩翩的韩总产生莫大的信赖和敬仰。她已经喝了不少红酒,脸色红扑扑的,她端起酒杯向韩总敬酒。

“韩总,非常感谢你能来祝贺我的生日,而且送了我这么好的礼物,我敬你一杯!”一仰脖子喝下了满满一杯红酒,然后她瞅着韩总,嘴里呼着酒气,醉人的酥胸也诱惑的起伏着。

韩总含着笑容,从容的端起精细地白瓷酒杯,“不算什么嘛,小礼物。为了小周今天的生日,我满干此杯!”说完,豪气冲天的一饮而尽。美女们拍手叫好,纷纷向老板敬酒。

许件觉得自己很有面子,和同事们不住的干杯,有点醉眼朦胧。在女人的香风里,韩总也招架不住,白酒喝了一杯又一杯,说话已经很不利落了。赵咪咪虽然也喝了不少酒,还是很清醒的,她时刻关心韩总的身体,毕竟不是年轻人,闹出点事儿就很麻烦了。于是她及时提出结束,大家也都同意。在韩总坚持下,命令李娇与酒店买单,这又让许件感动地无以复加。出了酒店,赵咪咪开车送韩总回家,许件开着丰田商务车送其他员工回去。一直近了子时,许件才和周海鸥回到枫桥路的住所。

 1999年12月20日,苏州的街道随处可以看到庆贺澳门回归的宣传字画。朝阳公司决定举行酒宴庆贺祖国这又一盛事。韩总特别安排许件把女朋友海鸥请来。地点选在高新区长江路的望江楼大酒店的一楼餐厅,那里有小型舞台,可以唱歌跳舞。为了营造出节日气氛,许件事先就安排酒店在舞台上写上主题词:

苏州朝阳公司

庆澳门回归歌舞酒会

     五点半钟, 当韩总在美眉及员工的簇拥下走进一楼大厅时,立即就感受到了这个主题所营造的气氛,对许件的工作表示满意。虽然这要花费一些钱,但是能对公司进行有益的宣传,也是无形的资源收获,钱花得值。前来就餐庆贺的人流都要从一楼上去,都能感受到朝阳公司的大气及远见卓识。韩总喜欢的就是这样的效果。他们先是品尝大厨师制作的各式糕点,接着啤酒、黄酒、白酒、凉菜、热菜一一端上来,以犒劳一年来踏实工作的优秀员工。赵钱孙李四位美女、海鸥、许件和韩总一桌,其他优秀员工及中层干部三桌,都靠近舞台,占据靠前的位置。其它餐桌也被食客坐满。身穿红色制服的男女服务生伶俐地穿行期间,酒店乐队演奏着流行的乐曲,整个大厅热闹得很!

一个小时后,朝阳公司的歌舞也开始了。许件做主持。第一个节目是海鸥的女声独唱《七子之歌》。她用有点儿稚嫩地嗓音演唱,效果很好,大厅里响起哗哗的掌声。员工们相互邀酒对饮。接下来是歌舞表演,李娇与韩总合舞,钱丽和孙爱爱合唱《相约九八》。歌舞都很地道,有相当的艺术水准,这次掌声如潮,连二楼的食客们也引了下来。员工们喝着酒兴奋地议论着。很多的员工还是第一次和公司高层联欢,而且领略了老板与他身边美女的风采!接下来,是相互邀请自由跳舞。许件一直在忙碌着,操纵着活动的进程,没吃好没喝好,也无暇顾及欢乐的人群。他也许没看见韩总与海鸥跳了多少支舞,也没有欣赏到李美人精彩的恰恰恰……

周海鸥出来工作仅两年,工作经验不足,有时候接不到业务,薪水就少了很多,所以老感觉不开心。在接触到韩总这样的大老板以后,逐渐体味到富贵人家的潇洒生活,这让她时沉湎于幻想之中。她能经常听到许件在她面前由衷赞叹韩总的豪爽,也了解到许件今天的风光体面也是拜韩总所赐予。

12月下旬的一天,正要下班的海鸥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接听后才知道竟然是韩总打来的!韩总问她晚上有空吗,说要请她喝茶。她心中一阵慌乱不敢贸然答应。韩总像是宽心地说:“我约了几个朋友在观前街喝茶,一块去吧。我正好路过青旅,去接你,五分钟就到。”

关了手机,海鸥想了想就往家里打个电话,没人接听,她又给许件打了手机才知道他又出差在外。她一股气怨生起,狠狠心,收拾一下就下了楼。她站在大门口,心神还是不宁,预感会发生什么。及至钻进了韩总的大奔里,看到韩总柔和的笑容,心神才安定下来。这个老男人很有安全感。这是她的下意识。

到了观前街,韩总并没有直接带她进茶楼,而是在一个一个店铺里溜达。

“这一间时装店,别看小,一年也能赚个十万、二十万,盘下来也就百十万。”

“你看这家手工艺店铺,不过十平方,一年也有赚的,比你打工强多了。你喜欢开店吗?”

“这三间丝绸店,90年是我转让给朋友的,现在你知道值多少?三百万。”

……

海鸥被这老男人轻描淡写地话震住了,十万、百万的价格在他嘴里只不过是个枯燥的数字而己。金钱就是能量!海鸥感觉,这个晃晃悠悠和她一起逛街的男人有着无穷的力量,他完全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一小时后,当她和他坐在茶楼的一隅时,她的身心完全放松了,无拘无束的与韩总喜笑颜开。她品着美茗,敞开了女子的心扉。她向他讲述了少女时代的一些趣事,学生时代的一些傻事,比如,和女伴们交流第一次来潮时的心事等等,而老男人乐滋滋地听着,精明地的小眼睛里放着攫取之色……

喝茶用的时间很长。期间,韩总又要了许多精美的食品,鸭四件、玛格丽特皮萨、香辣蟹、芒果冰砂……直吃得海鸥酥了心。不觉华灯亮起,韩总已经兴致昂扬,他不由分说带着小俘虏进了包房。包房里,豪华的设施,流彩的光芒,锦绣的、华贵的席梦思床震撼着小女子的心灵!她已经甘愿成为听话的羔羊,任由他摆布……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在远离苏州的昆山,许件在周小红华贵的紫檀架子床上翻云覆雨苦苦支撑……

2000年春节就要到了,许件觉得必须把婚事定下来,再说千喜之年千载难逢。为了年后有充足的时间办婚事,他必须把公司事务在年前搞定。年终考核、各项总结、报表,稽核帐务,向二级代理追缴欠款,落实各类定单,制定好明年工作的衔接等等,所谓使出了浑身解数。等他拿到预定的车票,已经是腊月二十七了。时间挺紧的,他思考再三,决定去昆山老板娘那儿一趟,了却一段心事。

对许件的不请自来,周小红自然喜出望外,可她一听许件的来意,顿时心凉了半截。

“周总,我和海鸥已经认识快一年了,决定春节结婚。以后,我就不能来了。”许件说得很坚决。

“真的就结婚了,怎么这样快哇?”老板娘脸色很难看。她得到的是许件肯定的答复,可仍满怀希望的说,“难道结了婚就不能来了吗?”要知道,做酒店的行政管理,她真的觉得许件很称职,事实上,酒店的员工对许件也是很认可的。她也曾经要求韩总把许件调过来,但韩总没答应。她在许件的身上获得了很多的乐趣,实在是难以割舍。她签了一张五万元的支票给了许件,说:“你结婚,我无权干涉,以后,我是希望你能来的。”

五万元!这么大的一笔钱!许件心慌地很,可也能想到了接受了这笔钱意味着什么,他犹豫了一下,没接受那张支票。

听说许件春节要结婚了,公司的不少同事都拿出自己的贺礼庆贺。许件很感动,因为他不仅收获了爱情,同时也获得了人间重要的友情。想到三年前孤单一人来苏州拼搏吃尽了苦头,而现在有了工作,有了积蓄,有了良好的人际关系,不免感慨万千,他答应朋友们春节回来一定宴请大伙儿。

因为许件提前放假,不能参加一年一度的公司年夜饭,韩总就招呼办公室人员在腊月二十七晚上小聚了一次,周海鸥也在其中。他祝福两位新人白头偕老,幸福美满。席间,韩总又拿出一件包装精美的礼品盒送给许件作为贺礼。许件打开一看,是翡翠胸坠,竟与以前送给海鸥的生日礼物差不多。私下里,韩总又送给许件一万元作为年终红包。这显然是老板额外的赏赐。许件感恩万分,庆幸自己遇到了贵人。

终于坐上回家的大巴了。许件和周海鸥卸下了一年的工作牵挂都感觉轻松愉快,安置好大包小包的行李后,他们就异常兴奋的拥在一起,说说笑笑,耳鬓厮磨,时而一阵甜吻,感觉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啦!他们的计划是,先去安徽淮北海鸥的家,得到海鸥家人的认可,然后许件再回徐州自己的家里做好结婚前一切准备工作。

出现在海鸥家里的许件是谈吐稳重,英俊潇洒的好小伙子,那对年届六十的退休老人一下子就喜欢上了未来的女婿。他们满心欢喜,对许件的提议满口答应。事实上,俩老人早就听女儿说要结婚的事,也有了心理准备。因为新家安在苏州,不需要置办家具之类的东西,只要置办几桌酒席宴请亲友就行了。(婚期就定在正月初六,那是许件的二十六岁生日。)海鸥叫来了堂哥堂弟陪许件喝酒,欢欢喜喜的过了一天。

第二天在县城车站里,海鸥依依不舍,虽然只是短暂的离别,却让她产生了浓厚的离愁别绪,似乎这一别就会了成了永别。

“到家一定给我联系!”

“一定。”

“婚事要办妥当别出差错啦。”

“一定不会。”

海鸥千叮咛万嘱咐,道不尽的柔情蜜意。坐在车里,许件透过车窗握着海鸥的凉凉的小手,笑着说:“回去吧小鸥,不要担心,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再过几天你就是我的新娘子了!”

身穿黑色呢子风衣,围着粉红围巾的周海鸥,站在车下,泪水打湿了青春娇媚的脸蛋,她不知是激动还是对明天的担忧,深情的望着许件无声的流泪,任凛冽的寒风拂动额前的秀发……

春节过后正月初六的上午,许件带着两辆喜气洋洋的黑色轿车接走了周海鸥。

徐州城南某乡镇许件的家里热闹非凡,许件按照家乡的风俗习惯完成了他人生的一件大事。二十六年的等待终于在父老乡亲的笑容里诠释了一切,得到了美满的祝福。

本来韩总给许件二十天的蜜月期,可许件无福享受,他考虑到年后上班公司业务比较忙,人手不够;再者企业中人事调动是很频繁的,谁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在哪个单位干一辈子。当然就目前许件的工作表现来说,是没有这种担心的。他之所以急于上班主要是他认为得到韩总的恩遇和重视,欲用勤恳的工作以回报。在这种情况下,许件只在家待了七天,就匆匆携新婚的妻子踏上南下的列车。

有了老婆就有了新的责任。摆在他眼前的问题是房子。难道还让娇美的妻子住在集体宿舍楼吗?显然不行了。在枫桥的临时住所,人员比较复杂,卫生治安都是问题。他自觉毕竟还是一家大公司老板的“管家”,住所也得体面些。他盘算一下家中的积蓄,也就五、六万元,要想买一套宽绰一点的二室一厅还差得远呐!许件真的头疼了。他忧心忡忡的心事到底被美眉们发觉了,被逼无奈,只好向她们叹了苦经。他一扫往日的强干,变得底气不足,这让美眉们笑也笑不起来,同情之心油然升起。这几个美眉凭借自己出众的容貌和学识年薪颇高已属于白领小资,住所早已解决。她们来苏州比较早,已经越跋过横埂在常人心中对住所渴求的无奈。

一向办事果断地赵咪咪说:“要解决房子的问题也不是困难事儿。对于打工的来说,一年二年就想买起房子那是不现实的。一般都是先买个首付,余下的钱逐月还清。这样就能提前住上新房了。”

首付款也需要十万呀,也大大超过许件目前的经济能力。但买首付也委实算上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许件权衡再三,下决心完成这个首付问题。

工作是繁忙的,不知不觉中春天悄悄的来到了,而他的妻子周海鸥也给他带来了惊讶的消息:她怀孕了!这大大出乎他的预料,因为他们今年并没有打算要孩子的。周海鸥也是焦急万分:这意味着她将失去她现在的工作。结婚、孕子这是人生的大事,人间的苦难开始向许件挤压过来。海鸥想做流产手术,可是许件不同意,将近而立之年的他很想有个儿子。但是苦于眼前的困境,也只好带妻子到医院做手术。但医生告诉他们检查结果是:孕妇的身体已不能再做流产手术,否则将造成不孕。去年九月,由于酒后的一次冲动已经给身体娇弱的海鸥造成了一次伤害。许件再也不犹豫了,他把要买房的决定告诉家中的父母亲。许件的父母几年来一直在攒钱准备为儿子盖房取媳妇,得知儿子的决心后积极筹措资金。他们向许件的姐姐借了两万,向许件的大姑二姑各借了两万,加上已有的积蓄共有十二万元,他们满怀希望把这笔巨款汇给远方的儿子,希望儿子能过上城里人的生活。但他们哪知这笔“巨款”只能买“半个”房子。韩总得知许件的困难,非常热心,责怪许件为什么不及早告诉他。韩总带许件了解了几个售楼处,最后选中了在机场路附近的民乐园里一套两居室的房子,并帮他简单装修了房子。

许件很兴奋,多年渴盼的愿望终于实现了!海鸥却有一种无奈写在脸上,因为她竟没能拿出一分钱,未免有些惆怅。许件发觉了妻子的不安,劝慰她说:“海鸥,不要多想,盖房子娶老婆是男人天经地义的事情,我们既然成为一家,我的就是你的,怕啥呢!要不然,房主就写上你的名字好了!”为了爱妻他什么都不在乎。

 “幸福的生活家家相似……”这是托尔斯泰的话了。有了房子的两口之家是幸福无比的,许件和海鸥经常拥在一起站在窗口向远方眺望,指点远近的景物,说着激情满怀的豪言壮语。当然在他们眼前的只不过是高架桥犹如巨龙遒劲地伸向远方,高层楼房巍然耸立,鳞次栉比。夜景很是好看,苏州的亮化工程搞得好,整座城市就像漂浮在灯光的海洋中。他经常抚摩她渐渐隆起的肚子,像电影里的某些镜头,把耳朵贴在上面听听里面的动静,期待许件二世的降临。这让准妈妈很是骄傲和甜蜜,很有成就感。海鸥摆脱了集体宿舍的种种不便,住进了舒适的自家楼房,心情是无比舒畅的,你可以想象一个女人此时的心境是多么的旷达和幸福。她唯一的意念就是要把孩子养好生下来,完成女人一辈子应该做的一件大事情……

而许件要在照顾好妻子的同时还要做好朝阳公司的行政工作,应付好各种人际关系身心够累的。本来,昆山大酒店那边,许件是决心不再去了,可是经不起老板娘的盛情相邀,再加上,海鸥的身体越来越不方便,公司的工作也很繁重,他也需要释放一些压力,况且那种灯红酒绿的生活对他也是个诱惑。因此,他又恢复了与老板娘的亲密关系,只要大酒店那边需要,他就和韩总打个招呼,兴冲冲地去了。每当这时,韩总总是意味深长的一笑,并不拒绝。

有一个傍晚,暑气有些被雨水浇退,水泥地面蒸腾着热的气息。但也足够让人们走出家门休闲。许件陪着海鸥打的到观前街闲逛。他们溜达到福泰祥珠宝行里欣赏柜台下一件件昂贵的珠宝玉器时,细心的海鸥发现了一件玉器与自己正佩带的胸坠很是相象,就从胸前掏出来与之比较,她看来看去,认为这两个胸坠的质地是一样的。许件看了也认为是一样的。可是他们再看看柜台里那种玉器的价格却难以置信:那个胸坠竟然标价八千八百八!海鸥小心翼翼的寻问售货员,让售货员鉴定一下,这两个胸坠用料是否一样。这位近五十岁戴金框眼镜的男子拿着海鸥的胸坠在灯光下辨认一会儿说:“你放心好了,你的这个胸坠是顶级货,不会假的。”他看到海鸥很惊讶,以为她不相信,又进一步解释:“你的胸坠和我们这件玉器同属于和田老坑翡翠。它质地硬而透明,翠色鲜亮,是块上乘的料子,价值也在万元以上。”

海鸥听了惊喜万分,连说:“真的吗!真的吗!”

许件赶忙拿出自己的一块也要求鉴定。

这位店员又辨认一番,最后肯定的说:“你这块玉就次了,不是好货,价值嘛就不好说了。”

许件有点不高兴,但看到海鸥的胸坠竟然那么昂贵转尔兴高采烈,他替妻子高兴,他说:“没想到韩总这么大方,一件生日礼物就值一万块!”

“这也是看在你的面子呀!要不是因为你我也没有这个福分呢!”海鸥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不住地看着胸前的宝贝。想一想,脖子上挂了上万元的首饰,她觉得自己的身价提高了很多,走在人来人往的步行街上感觉爽极了!以前她只以为这件生日礼物不过百十块钱罢了。她觉得今晚的收获真是不少,要不然,这块宝贝不知哪会儿就给丢掉或者送人了的。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海鸥满心喜悦的孕育着肚子里的小生命,在苏州的园林古塔湖光山色中度过了2002的春夏秋冬,于次年二月初五生下一个小公主。那是个晴朗的清晨,东方云霞烂漫。她是剖腹产降临这个世界的,让妈妈受了很大的罪,妈妈那张娇丽的娃娃脸惨白惨白的,连看一眼她的力气也没有了。她的生日与爸爸正月初六的生日相差一个月!爸爸很是喜欢,看到女儿粉嘟嘟的小脸简直心花怒放!

女儿的加入让许件的家里增添了无限乐趣,也带来了意想不到的烦恼。首先是双方的父母都先后来苏州带(外)孙女,他的二室一厅的空间顿觉狭小,如果他们都留下的话,吃住的花销更是问题。现实是严峻的,许件很是头疼,幻想要是像韩总那样有宫殿一样的公寓该多好!父母、岳父母都有自己的房间!但是那只能是个幻想。韩总那么大的房子也就一个人住,甚至多数时间里,那些房间是空置的。许件徒生烦恼。海鸥当然想让自己的母亲留下照顾女儿,许件最终做通了母亲的工作,让孩子的姥姥留下伺候海鸥。也打算好,孩子周岁后就回老家由奶奶带着。

许件肩头的胆子更重了。家庭工作两头忙碌,总感觉钱不够用,家庭琐事繁多,身体越来越疲惫,早上不想上班,晚上不想回家。这让他很恐惧。恐惧的是自己精神的衰退,恐惧的是家庭的附累。海鸥喂养孩子,收拾家务,思考柴米油盐衣着住行已经让她的脾气变得烦躁不安,夫妻之间的感情日益冷淡。有时她很希望许件偎在自己身边帮帮自己,可是他真的在眼前时又觉得他碍手碍脚的,不能帮忙反而添乱,甚至因一些小事许件不积极配合情绪会控制不住而发生口角,发生争执。每当看到海鸥憔悴的面容,许件与心不忍,总是努力挤出笑容忍让,毕竟女儿还小,如果让妻子情绪失控,不操持家务,自己不是大麻烦?再说他心里还藏着一个不为海鸥所知的秘密,这个秘密足以让他在她的吵闹之下妥协。

孩子六个月后,海鸥一再要求要上班工作。她说再不出去工作就要难过死了,更怕被这个快速发展的经济社会抛弃,失去了自己。许件也同意了,认真的给她寻找。

海鸥喜欢的翻译和导游的工作一时难以找到,许件就在公司一次例会后恳求韩总安排。韩总说:“常熟那边倒缺人,但已经决定调孙爱爱去负责。再说,小周的工作能力怎么样还不知道。”其实他是不想让海鸥离他太远。

钱丽建议说;“红木家具厂因为规模扩大,新进了不少工人,我有些忙不了,就让海鸥帮帮去吧。”韩总觉得很合适就同意了,让海鸥做钱丽的助手,负责日常生产的统计工作。

海鸥上了班,生活有了规律,心情愉快起来,气色逐渐红润,身材也有很好的恢复,这使她又充满了信心。好容易捱到女儿周岁,许件让父母把孩子接回老家,两人才感觉轻松一些,海鸥的妈妈也回了淮北,他才又恢复原来的二人世界。

 韩总对红木家具厂忽然重视起来,没有出差任务的时候总要巡查车间、仓库以及工人工作等情况,甚至成了例行公务。钱丽很紧张,她考虑可能是家具市场对质量的要求提高了,要不然韩总来工厂的次数不会这么频繁。她因此加强了管理力度,对各个环节上工艺要求的监督更加细致。雕花部件有一点儿瑕疵都要求返工,油漆车间打磨次数也控制的很严格,想偷懒也不容易了,同时严格贯彻各项奖惩制度,不讲情面了。这就让工人师傅们有了意见。班组长们开始和钱丽谈加工钱,谈工人怠工问题等等。好在钱丽对他们的脾气心里摸得很熟,紧紧把握原则,寸步不让,没让韩总知道倒也把这股歪风压了下去。

工人们发现,自从厂里新来了一个洋娃娃似的统计员周海鸥,老板来厂的次数就多了。每次巡视车间都是钱主管、海鸥以及几个车间主任陪同。韩总一身蓝灰色西装,谈笑风生,指指点点给身边的两位漂亮女人说着什么。图纸设计楼、机雕车间、精雕车间、油漆车间、木工车间、仓库等如此巡视一圈,然后上办公楼开会。

工人们对海鸥的再认识是一次日本商人的到来。

那次是韩总参加上海红木家具订货会后带来了两个慈善的老头,都是雪白的头发,矮胖的身材。在雕花车间里,叮叮当当的凿声,嗡嗡的风扇声,沙沙的打磨声混成一片。俩老头在一位正雕刻荷花靠背的师傅身后住了脚,看着看着不禁为这位师傅精湛的手艺叫好。等俩老头叽里咕噜的一说话,工人师傅们听出来了,是日本人!周围的师傅都停下手中的活计注视这俩老人。有个年轻人禁不住冒出一句:“八格牙鲁!”

其中一位日本老头听到了,径直走到那位年轻师傅面前,深深的鞠了一躬,然后又向其他人鞠了一躬,然后叽里咕噜的说:

“ないに!ないに!ないに!”

这让大家很震惊,那位年轻人更是傻傻的站着,不知如何是好。韩总很生气,可又不好发作。日本老头的表现让在场的海鸥很感动,她从没看到甚至也不能想到这位日本人能这样做!她忽然很冲动,脱口而出打破了这僵僵的气氛。

“こんにちは(ko ni chi wa).海鸥脸儿红红的主动向日本老头打招呼。“あまりに自分をめないでください、去のことは追求しません。史はすでに新しい1ペジをけました

这个日本老头格外激动,他仔细打量海鸥,眼里闪动感激之色。

“こんにちは。美しいです,とても良いです!なんと物事をわきまえている女の子!重すぎます。あなたの言ったとても良さ,史はすでに新しい1ペジをけました说完后,两位老人一齐向这位女孩子鞠躬。

韩总虽不懂日语,但他从俩老头非常恭敬的神情马上猜到:海鸥说得日本话肯定说到了他们的心坎上了。而且海鸥害羞和自豪的样子也让他肯定了这种猜测。于是他带头鼓起掌来。

接下来,海鸥作翻译,韩总带领外国商人参观了一、二个车间,最后在家具展厅里歇息。海鸥坐在韩总身旁,很认真的翻译着什么“草凤纹”、“暗八仙”、“博古纹”,什么官帽椅、连帮扶手椅等等。日本老头显然非常愿意和长相酷似日本大学生的海鸥拉呱,虽然海鸥的翻译有时很不流畅,他们仍然不时向韩总竖起大拇指夸赞。韩总很得意,嘴角露着微笑目不转睛的瞅着海鸥,好像在欣赏着自己的收藏又升了值。

海鸥会日语!而且在很适当的时候展现了她的魅力。她把一种复杂的民族化情绪化解开来,扮演了友谊使者的身份。两个民族的历史症结本不是她能力所能解释清楚的,但是她适时恰切的表现竟使韩敏刚以及他的员工的精神境界提升到某种高度。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们分别代表着各自的民族为中日友好做出来了些微的、实在的事情。这就让韩总由衷的欣慰,因而对这位“新员工”不禁另眼相看。而钱丽干干的陪坐,不能插一句话。要知道,讲起明清家具的历史、性质特征她可算是专家!她也感觉到,海鸥在翻译一些句子时并没让外国人听懂,可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助手抢了风头。

周海鸥成了朝阳公司一颗新星。因为她容貌佳、会日语,活泼开朗,特别是这次“中日交流”中的特殊贡献,使韩总有理由对她产生偏爱之心,原来的四美眉也没法提出什么意见。但韩总一时还不能给海鸥安排合适的职位,也只能经常让她陪伴身边出席一些社交场合,增加她的阅历,一些私人馆所,高级酒会,全国级别的商业会议等,都要求她和赵咪咪同去。赵咪咪何等精明,对于这些外出活动能推则推。在撰写文件材料方面海鸥的确不行,但韩总还必须要海鸥随行,她就把出席活动所需要的一切资料准备详细些交与海鸥带好,必要时再通过电话为海鸥提供帮助。做这些工作她是主动的又是酸楚的,但这样做又是正确的,也应验了把句老话,“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呀!

按说,她的学历和素养做董事长的高等秘书是最称职的,这么多年了,与老板达成了很好的默契,能很清楚的了解韩总内心所想,也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怎么做才最合适。可是老板在海鸥身上能获得的乐趣她赵咪咪是不能付出,也是绝对不肯的。她今天一时被冷落就该辞职吗?韩总给予她很多,再说朝阳是个很有前途的公司,她不会轻易失去这份工作的。

李娇呢?老板不骚扰她已经千恩万谢了,再加上老板娘长期不来查她的帐,少受很多的训斥,所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心情愉快。她喜欢歌舞,平时没事禁不住就放声一曲,或者拉位临时舞伴跳几圈,无忧无虑好不开心!要么就躲在会计室里炒股,反正公司的现金是由她掌握着,使用一点儿问题也不大,除非老板喊她出去,一般她就在公司里记呀算呀,汇汇款,转转帐,做做预算。

孙爱爱已经驻常熟了,十天半个月,韩总会去她那一趟。多数时候孙爱爱在电话里和她们联络,或者通过传真机传送订货单汇款证明。许件听李娇不经意的说,常熟那边的账务好像有问题,而且孙爱爱在那边有了个男友,但韩总好象并不知道。也许她会脱离朝阳公司自立门户。许件也发现,四美眉当中只有爱爱敢当面和韩总顶撞,她只要有不同于韩总的意见就直接批驳,也不顾及有没有其他员工。让许件奇怪的是,每当这个时候,尽管孙爱爱的见解也并不多正确韩总还是微笑着,大度地让她陈述意见笑吟吟地听着。但其他人决不会享此待遇,就是赵咪咪要是有不同的意见也只能私下交换,从不敢当面指出。他问李美人,“孙爱爱怎么会有那么大的特权?”李娇暧昧一笑,“这个嘛,你就不懂了,也不便于告诉你的。”

孙爱爱是个心直口快的美女,园鼓鼓水灵灵地脸盘,和李娇一样也是长发披肩。五年前进公司的时候,生活经验很少,很单纯。面对老板的关心总是张着大眼睛感激地不知如何是好。她频频地跟着老板出去喝茶还不懂得男人的阴谋。终于她在茶里中了招,昏昏沉沉地被扶进了宾馆。醒来时候,一切都晚了。老色鬼骗了她的贞操让她心里藏怨气,可是她又挣不脱老板给予她的物质利诱因而老是愤愤不平。常熟代理公司的侯经理年龄大了要退休。她抓住这次机会竭力要求去常熟,而且要做那里的负责人。她实在的是不想再看到他那张时常呈现出的满足的老脸。虽然他们已经没有那种关系了,可是在他的眼前工作,一看到他那嘴角漾起的微笑就让她的心就撕裂一次。对于她的强烈要求,韩总只得妥协,只是先让她做个见习经理,跟老侯学学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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