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琐忆

已有 148 次阅读 2013-6-8 08:58 |关键词:青年人 style 汽车 国家 本科

  又到一年高考时。
  高考,在今天这个时代,似乎越来越轰动了,学子、学校、家庭、社会各阶层、乃至政府机关,在这三天里,无不围绕着这个“中心”运转,汽车禁鸣、交通中断、宾馆爆满、最严安检,等等等等,让人看在眼里,殊堪浩叹。
  出现这样一种场面,说明了高考之重要,一如往年。仔细回想一下,在当年我们高考的那个时代,高考的重要性,似乎丝毫不亚于今天,用地理王老师的话形容,特别形象且饶有趣味——同学们要好好学习啊,今后一辈子你是穿皮鞋还是穿草鞋,完全在乎是否能够考上大学喽!
  的确,我们出身于农村,在当时那个年代里,社会比较单一,青年人除了考上大学、当兵入伍以外,只有子承父业继续修理地球的份儿。高考成功,在人们的眼里,那是“鲤鱼跃龙门”的天大喜事儿,它决定着人的命运。当年,我们那个班里,凡是考上学,不论本科、专科还是中专,通过国家统一分配,都获得了较好的安排——至少,都跳出了农门,成了“国家人员”;而没能考上大学的同学,不论多么聪明有才,不论在学校里除学习之外的表现有多么出色,也都是“梁山的军师——无用”;比如当年我们高一的班长王奉奎,很活跃很出色,然而落榜后,也唯有无奈地是当了农民。
  由此作一对比,当年的高考与今天的高考相比,其重要性毫不逊色。如今,且不说高考的录取率相当高,即便落榜,在社会上谋生的手段和出路,照样丰富无比。甚至不少没能考上大学的,反倒发了大财乃至荣升某某政协委员呢。
  我高考的那年,是在七月份,天气高温;不过,从母校出发时,却是正在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犹记得那个场面——大多数同学都挤上了停在校门口的大客车时,大嗓门的陈校长站在车旁,朝校园里张望着,严厉地吼着那几个落在后面的学生“快点,快点”。到了县城,住宿在县中腾出来的学生宿舍里,那种上下双层的床铺。那是我生平第一次来到家乡的县城,感到“城市真大!县中真气派!”
  次日正式开考时,天气特热。但一入考场,全副的身心都集中在试卷上了,倒也没怎么在意高温的天气,只是考罢出了考场时,才意识到头上似火的骄阳。中午,热得脑袋有点发昏,我心里明白“终身大事面前,来不得半点大意”,于是,我独自上街,走了好远的路,买了一瓶“仁丹丸”回来,吃了下去,以防暑降温。近三十年过去了,对这件高考中的小事,我一直记忆犹新。
  古语中有句话,叫做“吕端大事不糊涂”,毛泽东也曾用以评价过叶剑英元帅。本人不敢与大人物们相提并论,但在“大事不糊涂”这一点,也是做得不错的。我知道高考对自己命运的重要性,因此,在如何应付考试方面,是有着清醒的头脑的,比如,我坚决不与同学们对照答案,每当考结一科,我就快步回去,从不象那些围在一团叽叽喳喳议论的同学一样,去傻乎乎地对照试卷答案——那样不仅与事无补,更可能扰乱自己的心神。
  尽管有着比较清醒的高考意识,但我仍然做了一件多年后才感到害怕的愚蠢举动,那就是帮同学做弊。
  同学G某,家住镇上,家境在我们那些农村子弟看来,相当优越,令人羡慕。从没想到能攀上他那样的好朋友,因为我俩各方面差异很大;但他从高二开始,就主动地接触我,和我交朋友,于是我俩成了一对要好的同学。憨乎乎的我,从来也只以“好同学”待之。因此,高考前,当G同学提出“到时候把你做的答案给我抄抄”时,虽然感到有点儿为难,但想到“为朋友两肋插刀”的道理,我答应了下来。G同学不仅与我同一考场,而且前后相隔只有一个人,他在前,我在后。考试时,监考得十分严格,那两位监考老师不停地来回走动着,教室里很寂静。然而正是在这种严格的监考下,我依然把填空题、判断题的答案成功地传给了G同学。我俩事先商定的办法是这样的——当然主要来自于同学的聪明——我把写好答案的纸条卷实后,塞在钢笔帽里,在脚下轻轻一踢,传到同学那儿后,然后“咳嗽”两声,G同学就弯腰把钢笔帽拾起来了。这件事,我们俩做得天衣无缝,当时我亦没有感到什么要紧的;直到多年后,从高考的报道中,听到考场作弊被开除考试资格的事例时,我才感到后怕,假若当时一个不慎,那可就把自己的前途给葬送了!
  当年,我班的上榜率达到50%,G同学考上了一所中专院校。
  到了发榜的那天,我忐忑不安,及早地来到了镇上,却不敢直接走进学校看榜,唯恐看到自己落榜的结果时羞愧得无地自容。就这样,我在校外徘徊了好久,才有其他同学陆续来到,我依然不敢贸然进校看榜,直到一个同学看了榜出来告诉我“兴华,你考得最好,第一名”,我才高兴地走到了“光荣榜”跟前,定睛一看,哈哈,果然,排在最上面的,赫然就是我的大名!顿时,那份欣喜,只能用“若狂”来形容了,我一蹦老高,然后就蹦蹦跳跳地唱着歌儿离开了。
  接下来,是等待录取通知书的日子。那时,我每天去村东的沟里去放羊,随身带着一本小说,刘鄂的《老残游记》,就是在那段时间,在放羊中读完的;终于有一天,我刚回到家,伯母告诉我,邮递员上午把通知书送来了,我赶忙拿起来,只瞄了一眼,大喜过望,大叫着:“啊、啊,兰州大学!”,再次蹦了个老高。伯母不识字,乐呵呵看着我,说:“咋刚才人家说是苏州大学呢?”听了伯母的话,我停下来,再次盯住信封,仔细地看过去,果然,并非兰州大学,而是苏州大学,惊喜于霎那间消失了,但随即,就释然了,毕竟——十多年的寒窗苦读,功夫没有白费,而刚才之所以错把苏州当兰州,皆因为自己当时心心念念着兰州大学呢,而繁体字的“蘇”字与“蓝”字,正是这同一个草字头,让我“直把杭州作了汴州”,把念兹在兹的兰州当成了梦想成真。
  原来,在我们高考的那年,为了促进教育事业,鼓励优秀生源投向师范专业,国家实行了一项特殊政策:在常规报考之前,有意者可以填写师范院校报名表,将来由这些师范院校优先录取。从不曾想过将来从事师范的我,头脑一热、在没有听明白详细政策的情况下,就昏头昏脑地向班主任郭老师要了一张师范表,刚把自己的姓名填上,意识就清醒了过来,没再接着填下去。谁知我的举动惹怒了一向对我还不错的郭老师,大概是伤到了他身为“老师”的自尊,他在班上不点名地把我足足痛批了半个多小时,激愤之下,我重又把表填好,把自认为最难考上的“苏州大学”填在了首位,巴望着万一落选于苏州时,仍然去圆我那兰州大学的美梦。谁知一念之差,仍然去了苏州。
  正是在这“一念之差”下,我的人生,整个地进入了另一个轨道;虽然后来我喜欢上了我的苏州母校,但忆及当年的林林总总,仍感到一些丝丝的遗憾。如今,修佛多年之后,回首过去的年轻时代,我愈觉得,“一生皆是命,半点不由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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