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学者与土豪劣绅

已有 193 次阅读 2010-12-8 11:09

     知道点叶德辉的人,一定感慨老天也有糊涂时,糅合了道德败坏土豪劣绅的极品与学者藏书家的集合体,当然是有点怪异的。从老照片里看来,叶德辉确实面相不善,据说他长了满脸麻子,人们恶之,称他为叶麻子。他做茶叶起家,富甲一方,有钱有势人的恶习他都有,沉溺女色,妻妾成群,狎妓同时又好男色。他常扬言,他有“二不吃”:鸦片不吃,亏不吃,1910年,长沙水患,米价飞涨,他为谋利,囤谷万石,引发抢米风波,被清廷革去功名。湖广总督瑞澂说他:行同无赖,为富不仁,猥鄙可耻-----这还算是好听点的;他说话尖酸刻薄,满口秽言,可他学问大,骂人也能够高明些,当然,他就是死在骂人的这张嘴上,本是读书人,不是不知祸从口出这句至理之言,只是,他管不住自己的嘴。
  
  进京考取功名时,人家书生都在苦读备考,他每天一睁眼,四处搜罗藏书。中了进士,叶德辉自然看不上做京官的那点薪水,乞归故里,奉亲读书,回长沙老家,作威作福,作学问,他藏书多而精,到了辛亥革命那年,他在坡子街藏书楼观古堂已藏书二十多万卷,装满了1368个书箱,他书房贴一标语:老婆不借书不借。此外他的藏书中夹有春宫画,用他的解释:火神是女性,看了春宫画会不好意思,所以春宫画能用来防火,真是荒谬有趣。
  
  但叶德辉绝不是附庸风雅之人,像现在的某些官,钱多了,没事做,就傍个文人的声名玩玩。他是个真正的读书人,读书、编书、著书,此时他化身博学严谨的叶老先生,在经学、史学、文字学、文学、考据、目录、版本等方面都大有成就,章太炎评价很真实:叶人虽然坏,却真是个读书种子;叶德辉与王国维,本是并驾齐驱的国学大师,可惜他道德败坏,口碑极差,所以到了今天,世人只识王国维,而不知叶德辉,这是他自找的。
  
  维新变法,叶德辉操戈相向,他凭借良好的经学素养,将维新变法批判的体无完肤,变法失败,他以其先见之明,声名鹊起。接着,辛亥革命胜利后,黄兴返湘,为了表达对革命元勋的爱戴,人们决定把长沙的德润门改成黄兴门,把长沙最繁华的商业街坡子街改名为黄兴街,自知是螳臂,挡不得历史的大车,他还是跳了出来,命扫街人将新换上的街牌撤下,新政府见他如此公然反对革命领袖,要杀他,他得到消息,连夜逃走。倒是黄兴低调,返湘不久,便让坡子街恢复了原名。一年后,他听说当局不再追究,才回到了长沙。
  
  1927年,北伐革命军到了长沙,叶戾气仍盛,暴伤从自家大门行经的挑粪粪夫,粪夫跑到革命农民协会控告,农会受理,前去调解,但他不理睬,农会就把这事移交到了特别法院。法院判决叶德辉出养伤费三四千元给粪夫,他拒不赔偿,此后,农会请他写对联,此时他还是长沙总会会长,又操笔为刀:农运宏开,稻粱菽,麦黍稷,尽皆杂种;会场广阔,马牛羊,鸡犬豕,都是畜生。横批是:斌尖卡傀。湖南文艺出版社朱正闻言,评曰:“自己找死。”
  
  同年,叶德辉被农会以前清时即仇视革新派等五条罪名判处死刑。
  
  如果硬要归类,叶德辉这个人大概是要被劈成两半来讲。我们回看历史,所见的,能够还原的成份其实并不多,但他学识与人格的两极分化,又确实像一匹难辨其详的异类,让人惊讶之后,再渐渐淡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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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评论 评论 (1 个评论)

回复 悔悔 2010-12-8 1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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